手指冰的，没知觉。
韩彻还在念。
"沈若，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人撑伞，我希望是我。哪怕你不看我一眼，我也愿意站在你背后——"
他念到这儿，自己都笑岔气了，弯着腰对台下说："兄弟们，受不了了，这也太肉麻了吧！"
满堂哄笑。
我把韩彻搭在我肩上那只手拿下来。
他没反应过来，还在笑。
我从台上走了下来。
没跑，也没低头。
一步一步，穿过走道。
两边全是笑声和手机的闪光灯。
有人喊："周衍！别走啊！还有好几页没念完呢！"
我推开礼堂的门。
外面很冷。
十二月底的风灌进衣领里，刮得脖子疼。
我站在台阶上，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冷的。
身后礼堂的门又开了。
赵磊追出来，走到我旁边，欲言又止。
"衍哥，他们就是开个玩笑……"
我没说话。
他又说："沈若可能也是被韩彻……"
"赵磊。"
"嗯？"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他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去了。
那晚我没回宿舍。
我在操场坐了一夜。
凌晨四点多，手机振了一下。
班级群炸了。
有人把视频发上去了。
我点开，看了两秒。
画面里，韩彻搂着我的肩膀，用假声念着我写的每一句话。
评论区密密麻麻，全是哈哈哈。
我把手机关了。
从头到尾，沈若没发过一条消息。
一条都没有。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去了教务处。
走廊里很安静，就我一个人。
教务处的赵老师看见我，放下茶杯："周衍，你来得早，有什么事？"
"我想办退学。"
赵老师愣了一下。
"什么？"
"退学。"
他推了推眼镜，盯着我看了好几秒："你认真的？"
"嗯。"
他站起来，关上门，示意我坐下。
"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
消息传得够快的。
我没接话。
赵老师叹了口气："周衍，你成绩虽然不拔尖，但中上游没问题，考个本科稳稳的。你别一时冲动——"
"赵老师，不是冲动。"
"那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想的？"
我看着他桌上的搪瓷杯，上面印着"教书育人"四个字。
"我在这儿待不下去了。"
赵老师沉默了。
他干这行二十多年，什么学生没见过。
过了半天，他说："你家长知道吗？"
"我回去跟我妈说。"
"你再想想，学籍退了就没了。"
"不用想了。"
表格递过来的时候，我一栏一栏填。
姓名，周衍。
退学原因，我犹豫了一秒，写了四个字：个人原因。
签字的时候，走廊传来脚步声。
很急。
门被推开。
沈若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
"周衍，你疯了？"
赵老师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沈若冲进来，一把按住我手里的笔："你现在跟我出去，咱们好好说。"
我把她的手拿开。
她又按住。
"周衍！"
"沈若，你松手。"
"我不松！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退学？"
我抬头看她。
她眼眶是红的，但我不确定是急的还是慌的。
"你知道为什么。"
她嘴唇抿了一下："就因为昨晚？那就是个玩笑！韩彻说弄个节目活跃气氛，我才——"
"你偷了我的本子。"
她愣住了。
走廊外面有几个路过的学生停下脚步，往这边张望。
沈若下意识压低声音："我没偷，我就是……拍了几页照片。我以为你不会介意……"
"三百多个人看着。"
"……"
"你坐在第一排笑。"
"我……"
"沈若，你笑得最大声。"
她退了一步。
嘴张着，没声音。
赵老师在旁边敲了敲桌子："行了，你们出去说。周衍，你这表格先放这儿，给你三天——"
"不用三天。"我把表格签完，推回去。"麻烦您了。"
我拎起书包从她旁边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