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生物管理局的人接管现场以后，沈渊暂时没有离开御兽协会。
刚才那场事故造成的破坏不小。
地下封禁区、走廊、觉醒大厅都有不同程度损坏，好在真正受伤严重的人不多，最倒霉的就是那头青甲兽。
它的后腿已经接受治疗。
沈渊坐在一间临时检查室里。
无头墓犬趴在他的椅子旁边。
门外站着两名管理局工作人员。
过了大约十分钟。
刚才那名领队中年男人推门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身后跟着两个研究员。
“沈渊，对吧？”
“嗯。”
“我叫季衡，苍江市禁忌生物管理局异常生命研究处负责人。”
季衡把数据板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到沈渊对面。
他先看了一眼无头墓犬。
“同学，你先别乱动啊。”
沈渊低头看了一眼。
“我一直坐着呢。”
“我说的是你家这位。”
季衡抬手指了指桌子底下。
“它以前真伤过人，今天也差点闹出大事。”
沈渊感觉到无头墓犬传来一丝烦躁。
他抬手在它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它现在挺安静的。”
季衡表情有些复杂。
“对。”
“问题就出在这里啊。”
“它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了？”
沈渊没有回答。
关于自己能够看见无头墓犬真实状态这件事情，他暂时没有和任何人说的打算。
自己的天赋检测结果本来就很特殊。
再加上禁忌生物管理局明显对这类异常生命非常重视。
在没有完全弄清楚自身能力以前，沈渊更愿意保留一些底牌。
季衡似乎也没指望他立刻回答。
他把数据板推过来。
“先做检查。”
“你今天刚觉醒，又和017建立了契约，风险挺高。”
“精神污染、灵魂侵蚀、认知异常，这些都有可能发生。”
沈渊点头。
“怎么查？”
“很简单。”
季衡抬手示意。
身后一名研究员拿出一个银白色头环。
“戴上就行啊，放轻松。”
检查很快开始。
头环亮起淡蓝光芒。
沈渊能够感觉到一股温和精神力在自己意识外围掠过。
几分钟后。
研究员低头看着仪器。
“精神状态正常。”
季衡抬眼。
“污染指数呢？”
“零点零三。”
“这么低？”
研究员又检查一遍。
“还是零点零三，处于正常浮动范围。”
季衡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换灵魂检测。”
第二台仪器推过来。
一根像体温计一样的黑色晶棒被放到沈渊掌心。
十几秒后。
绿色提示灯亮起。
“灵魂结构完整。”
“没有发现侵蚀。”
“契约回路呢？”
“目前稳定。”
接连三项检查做完。
季衡脸上的疑惑越来越明显。
他自己又把几组数据翻了一遍。
“你现在有没有头疼？”
“没有。”
“耳鸣？”
“也没有。”
“有没有感觉周围有人盯着你，或者总听见一些奇怪声音？”
沈渊想了想。
刚才碰铜铃的时候确实听见过。
那种影响只出现了一瞬。
现在完全消失。
“目前没有。”
季衡继续问。
“想吐吗？”
“不想。”
“胸闷呢？”
“没有。”
“看东西重影吗？”
“也没有。”
季衡停下来。
“做噩梦了吗？”
沈渊看了他两秒。
“季处长，我契约它到现在大概二十多分钟。”
季衡也沉默了两秒。
“也对啊。”
旁边研究员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季衡回头看他。
“想笑就笑，别憋着。”
“季处，我受过专业训练。”
“你刚才肩膀都抖了。”
检查继续。
这一次目标换成无头墓犬。
几名研究员推来一台体积很大的扫描设备。
刚开始靠近的时候，无头墓犬身体立刻绷紧。
脚下的犬影也缓缓睁开眼睛。
研究员动作顿时停住。
“017开始戒备。”
季衡看向沈渊。
“你能安抚吗？”
“我试试。”
沈渊蹲下来。
契约完成以后，他已经能够模糊感受到无头墓犬的情绪。
它对这些设备极其排斥。
尤其是扫描探头靠近断颈位置的时候。
那种排斥会迅速转化成恐惧。
沈渊伸手揉了揉它背后的黑毛。
“稍微忍忍啊。”
“很快结束。”
无头墓犬依旧有些紧张。
沈渊索性在它旁边坐下。
“我就在这儿。”
“他们碰你之前，我都看着呢。”
脚下影子犬首盯着沈渊看了几秒。
随后缓缓趴下。
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
旁边几个研究员互相看了一眼。
季衡更是盯了半天。
“你以前学过异常御兽安抚？”
“今天刚觉醒。”
“……”
季衡不说话了。
扫描重新开始。
这一次顺利许多。
仪器从无头墓犬身体上方缓缓滑过。
三枚镇魂钉的位置被重点标记。
沈渊也趁机仔细查看。
【镇魂钉一：灵魂压制。】
【镇魂钉二：暗影封锁。】
【镇魂钉三：精神约束。】
【当前状态：长期侵蚀。】
沈渊皱了皱眉。
“这三根钉子要一直留着吗？”
季衡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暂时得留。”
“017以前有过多次失控记录，镇魂钉可以限制它的能力。”
“能拆吗？”
“理论上可以。”季衡停顿一下，“前提是我们确认它已经具备稳定御主，而且拆除之后风险可控。”
沈渊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扫描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结束以后，季衡拿着最终报告坐回桌边。
“现在情况有点麻烦。”
“怎么说？”
“按照规定，017属于管理局一级观察异常体。它今天发生失控事故，我们原本要重新封禁。”
沈渊看着他。
“我已经和它完成契约。”
“这就是麻烦的地方啊。”
季衡叹了一口气。
“已经成功建立契约的御兽，直接强行剥离会损伤御主精神。”
“更关键的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无头墓犬。
“这家伙现在确实稳定。”
沈渊也低头。
无头墓犬趴在椅子旁边，尾巴搭在地上。
除了没有脑袋，看起来甚至比不少普通大型犬还安静。
季衡沉吟一会儿。
“这样吧。”
“先观察二十四小时。”
“你今天留在管理局观察区。”
“我们重点监测你的精神状态和017的污染指数。”
“只要二十四小时内没有异常，我们再讨论后续处理。”
沈渊想了想。
“它跟我一起？”
季衡表情有些无奈。
“分开它估计也不愿意啊。”
“行。”
当天下午。
沈渊被安排进管理局内部的临时观察区。
这里环境比他想象中好很多。
单人房间。
独立卫生间。
甚至还有电视和冰箱。
唯一明显的区别就是墙角、门框、窗户位置全部安装了特殊监测设备。
沈渊也不在意。
他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从觉醒特殊天赋，到禁忌种失控，再到自己莫名其妙契约了一条无头黑犬。
整个过程加起来连半天都不到。
晚饭是管理局送来的。
沈渊吃饭的时候，无头墓犬就蹲在旁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餐盒。
“你吃什么？”
无头墓犬的影子犬首抬了起来。
“肉？”
犬影尾巴晃了一下。
“行，明白了。”
沈渊把自己餐盒里的两块牛肉夹出来。
刚准备递过去，又停住。
“你嘴在哪儿？”
无头墓犬：“……”
房间安静几秒。
沈渊看了一眼地上的犬影。
“算了，当我没问。”
最后还是工作人员送来一份专门给亡灵系御兽准备的暗属性营养液。
无头墓犬吸收方式也很特殊。
那瓶灰黑色液体刚放到地上，它的影子便直接覆盖过去。
几秒钟后。
整瓶营养液像被蒸发一样消失。
“还挺方便。”
夜里十一点多。
沈渊洗完澡，躺到床上。
无头墓犬没有上床。
也没有趴在地面。
它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最终走到床边。
身体缓缓下沉。
像融入水面一样，一点一点进入沈渊床边的阴影。
最后只剩下一截黑色尾巴露在外面。
尾巴还轻轻晃了两下。
沈渊侧过身体看了一会儿。
“你还挺会找地方。”
没有回应。
沈渊也有些困了。
他刚准备闭眼。
意识中那份属于无头墓犬的信息突然再次浮现。
【无头墓犬。】
【状态：稳定。】
【能力：食影、影匿、寻首。】
沈渊的注意力落在最后一项。
白天的时候情况太乱。
他一直没有仔细查看。
现在静下来以后，【寻首】两个字下面慢慢浮现出新的信息。
【被动能力：感知遗失影首。】
【当前距离：12.7公里。】
沈渊睁开眼睛。
困意瞬间消失。
十二点七码。
这个距离甚至还没有离开苍江市城区。
沈渊从床上坐起来。
低头看向床边阴影。
黑暗之中。
一双猩红色犬眼同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