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的长发散在枕边，苏向微被他困在怀里，明明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却始终没有推开他。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吻了她多少次，只记得她每次抬眼看过来，他都会再次失控。
可那杯酒里的药早该失效了。
周晏礼收紧手指，发圈被他攥进掌心，手腕上的青筋也跟着绷了起来。
仅仅想起那个女人，他胸口便闷得厉害，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这种反应让他烦躁。
他已经认定苏向微接近自己别有目的，也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如今却还在反复想她，简直荒唐。
于峰抱着文件站在旁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吩咐，只见自家总裁盯着一根女士发圈出神，脸上的表情还越来越沉。
跟在周晏礼身边这么多年，于峰还是头一回见他把女人用的东西握得这么紧。
他犹豫着上前，压低声音问：“总裁，您怎么了？”
周晏礼回过神，迅速合拢手掌，就跟被人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把发圈塞进西裤口袋，神色很快恢复平静。
“没事。”
说完，他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又想起于峰刚才似乎一直在汇报工作，只能停下来问：“你刚刚说什么？”
于峰看了眼他的口袋，没有追问发圈的来历，重新把话说了一遍。
“夫人带着宋小姐过来了，现在就在您的办公室里。”
“夫人说了，今天要是见不到您，她们就不走。”
周晏礼对母亲找上门并不意外，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另一个陌生名字。
他转头看向于峰：“宋小姐？”
于峰提醒道：“宋芊芊小姐，宋家的女儿，前些年一直在国外留学，最近刚回来。”
经他这么一说，周晏礼总算有了些印象。
两家以前有过来往，钱月华也不止一次在电话里提起宋芊芊，只是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于峰看出他不想应付，主动给出办法：“要不我去告诉夫人，您临时出差了？”
换作往常，周晏礼大概已经点头。
可藏在口袋里的发圈碰着腿侧，又让他想起苏向微靠在自己怀里的模样。
他排斥异性靠近，这么多年从未改变，昨晚却偏偏接纳了一个才见过几面的女人。
或许多接触几个女人，那点反常的冲动自然就会淡下去。
周晏礼压下心里的烦乱，淡声开口：“不用。”
于峰没料到他会答应，拿着文件的手停在半空，直到周晏礼走远才赶紧跟上。
总裁办公室里，钱月华正拉着宋芊芊聊天，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大半。
宋芊芊穿着裁剪合身的长裙，妆容精致，说话时声音轻柔，偶尔低头一笑，看起来温顺又得体。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望了过去。
周晏礼走进办公室，先看向母亲：“妈，你怎么来了？”
钱月华等了这么久，本就憋着火，见他还问得若无其事，当即松开宋芊芊的手。
“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妈？”
她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全是埋怨：“我给你打了多少次电话，让你回家吃顿饭就这么难？我今天要是不来公司，恐怕等到明年都见不到你。”
周晏礼在两人对面坐下，难得没有反驳，只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妈，您说笑了，我今天正好有空，可以陪您坐一会儿。”
他侧过脸吩咐跟进来的于峰：“再拿些茶点过来。”
于峰应声离开，关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钱月华也觉得稀奇，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竟没了用处，审视地看了儿子几眼。
可她今天过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自然不会被一句陪她说话糊弄过去。
钱月华重新握住宋芊芊的手，态度直接：“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
她把人往前带了带，又看向周晏礼：“芊芊刚回国，你总不会连她也不记得了吧？”
“你既然有空，就陪芊芊好好说说话。”
宋芊芊听见这话，脸颊微微泛红，抬眼看着对面的男人。
“晏礼哥，好久不见。”
周晏礼迎上她的视线，过了一会儿才点头回应：“好久不见。”
这句回应虽然冷淡，却已经足够让钱月华意外。
从前她安排过那么多次见面，周晏礼连人都不肯出现，今天却愿意留下，还主动回应宋芊芊。
宋芊芊脸上的笑也多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抚平裙角，目光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钱月华见状，立刻指向周晏礼身边的空位：“隔这么远说话多累，芊芊，你坐过去。”
宋芊芊有些为难，嘴上推辞道：“伯母，我坐这里就好。”
钱月华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去吧。”
宋芊芊这才起身，走到周晏礼身旁坐下，两人之间只隔了很小的空隙。
陌生的香水味随之靠近，周晏礼放在膝上的手一点点收紧，肩背也跟着僵硬起来。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忍住，可那股排斥来得比从前更明显，连宋芊芊衣料擦过沙发的声音都让他不舒服。
昨夜苏向微被他抱在怀里时，他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钱月华一直观察着儿子的反应，见他没有立刻赶人，暗自给宋芊芊递了个眼色。
宋芊芊收到暗示，又往周晏礼身边靠近了些，柔声开口：“晏礼哥，我这次回来，其实一直想找机会跟你……”
她身上的香气压了过来，周晏礼再也坐不下去，直接站起身拉开了距离。
宋芊芊的话断在嘴边，脸上的笑也跟着僵住。
钱月华没料到他变脸这么快，刚想开口，周晏礼已经整理好西装袖口，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异样。
“妈，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个会，你们自便。”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比进来时快了许多，根本没有给两人挽留的机会。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宋芊芊仍坐在原地，脸上的羞涩已经变成了难堪。
钱月华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宋芊芊，一时也找不到话替儿子解释。
走出办公室后，周晏礼从口袋里取出发圈，压在胸口的烦闷才慢慢散开。
事实已经摆得足够清楚。
他依旧不喜欢异性的靠近，昨晚也没有让这个习惯发生改变，真正不同的只有苏向微。
周晏礼低头看着发圈，指尖沿着上面的装饰摸了一遍，随后把它套在自己手腕上。
于峰正端着茶点往办公室走，抬头便看见提前出来的周晏礼，脚下跟着停住。
“总裁？”
周晏礼放下手臂，仿佛没有察觉他惊讶的目光，忽然问：“你今天有没有接到陌生电话？”
于峰认真回想了一遍，困惑地摇了摇头。
周晏礼扫了眼手腕上的发圈，声音沉了些：“假如有陌生女人给你打电话，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
于峰端着茶点站在原地，完全弄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交代这个，只能一头雾水地应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