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是我爸买的。
八年前,我和方敏准备结婚,却拿不出首付。
我爸卖掉老房,又拿出多年积蓄,全款买下这套两居室。
房产证上只有他的名字。
当时他怕方敏心里不舒服,主动搬去郊区租房。
后来他身体差了,我才把他接回来。
搬进来那天,他让我签过一份房屋使用约定。
内容很简单。
房子可以由我们居住。
一旦他收回,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搬走。
方敏一直以为房子早就过户给我。
我怕她多心,从没说过实情。
现在,我爸收回了房子。
更让我心惊的是那十八万。
我拨通方敏的电话。
她连挂三次。
第四次接通时,她声音很冲。
“我正在开会!”
“十八万去哪儿了?”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
几秒后,她才开口。
“什么十八万?”
“我爸卡里的钱。”
“他在纸条上写得很清楚。”
“你拿着他的卡,取了十八万。”
方敏压低声音。
“回家再说。”
“现在说。”
“魏明川,你是不是疯了?”
“我问你,钱给了谁?”
她直接挂断。
我又打过去,手机已经关机。
我请了假,先去了银行。
工作人员不能向我提供详细信息。
但我爸常去的柜台经理认识我。
他只提醒了一句。
“老人当时亲自来的。”
“陪他来的女人说你做生意急需周转。”
“老人问了三遍,会不会影响你。”
“确认不会以后,他才取钱。”
我站在大厅里,胸口发堵。
我没有做生意。
也从没找我爸要过十八万。
方敏利用了他对我的信任。
下午两点,我回到家。
客厅门口摆着六只行李箱。
沙发上坐着方敏的弟弟方凯,还有他的妻子刘蓉。
他们七岁的女儿在我爸房间里跑来跑去。
床上的被子被扔在地上。
衣柜也被打开。
我爸留下的生日外套,正压在一堆玩具下面。
我走过去,把外套拿起来。
“谁让你们来的?”
方凯笑着站起身。
“姐夫,我姐没跟你说?”
“我家房子装修,过来住两个月。”
刘蓉坐着没动。
“姐夫,你家正好有空房。”
“都是亲戚,你不会不欢迎吧?”
我看向方敏。
她下班以后已经回来了,正站在厨房门口。
“十八万给了他?”
方凯的笑停住了。
方敏皱起眉。
“进屋说。”
“就在这里说。”
我把外套搭在手臂上。
“十八万,是不是给方凯付了首付?”
刘蓉立刻站起来。
“什么叫给?”
“那是我姐借我们的!”
“借条呢?”
她说不出话。
方敏走到我面前。
“我弟买房差点钱。”
“爸卡里放着也是放着。”
“我跟他说你要用,他才肯拿。”
我盯着她。
“你骗我爸?”
“我以后会还!”
“什么时候还?”
“等方凯手头宽松。”
我转头看向方凯。
“你每个月工资多少?”
“这跟你有关系吗?”
“欠我爸的钱,就跟我有关系。”
方凯脸色变了。
“你爸都八十了,留这么多钱干什么?”
“我姐跟你过了十几年,拿点钱怎么了?”
我打开门,把最近的行李箱推到门外。
“带着你的人,滚。”
方敏冲上来抓住箱子。
“你凭什么赶他们?”
“这是我家!”
“不是。”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开口。
“这套房是我爸的。”
“他已经收回了。”
客厅瞬间安静。
方敏先是一愣,随后冷笑。
“你少吓唬我。”
“房子明明是你的婚前房。”
“房产证上只有我爸的名字。”
“他要求我们月底搬走。”
方敏的嘴唇动了几下。
“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因为我爸顾着你的脸面。”
“你却在他八十岁生日这天,把他赶了出去。”
我把剩下的行李全部推向门口。
方凯伸手拦我。
我直接拨了物业电话。
“十分钟内,他们不走,我就请保安上来。”
刘蓉开始骂。
方凯握紧拳头。
我没有退。
方敏死死盯着我。
“魏明川,你今天敢赶我弟,我们就离婚!”
“可以。”
我答得很快。
她一下没了声音。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电话。
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魏守义老人的家属吗?”
“他没有去养老院。”
“今天上午,他在长途汽车站晕倒了。”
“老人醒来以后一直不肯说家里的事。”
“但他交给我们一份材料,指名让你亲自过来取。”
我握紧手机。
对方停了一下,接着说道。
“材料关系到那套房子。”
“也关系到方敏取走的十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