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页资料是一篇旧技术报告的摘要。
报告没有公开作者姓名，只保留了英文缩写。
我一眼认出右下角的编号。
两年前，公司准备参加行业评选，杜成让我整理低温控制技术。
我完成报告后，他说内容不够成熟，没有上交。
现在，这份报告却在霍华德手里。
霍华德指着其中一段。
“我们去年采购过另一家公司的设备。”
“他们也使用类似的交叉校验方法，却无法解决连续负载后的误差问题。”
“我看过这份报告，里面提出了完整处理思路。”
“所以我才来这里。”
梁总看向杜成。
“这份报告为什么没有进入公司资料库？”
杜成的喉结动了动。
“当时只是内部草稿。”
“草稿怎么会传到海外行业论坛？”
“可能有人私下投稿。”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落在我身上。
责任又想推给我。
我没有急着辩解。
霍华德先开口。
“资料来源合法。”
“论坛注明由启衡智造技术组提交。”
“推荐人就是杜先生。”
杜成的脸一下失去血色。
他把我的报告送去参评，却删掉了我的名字。
评选没有获奖，他便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如今霍华德找上门，他又想独占成果。
梁总合上资料。
“这件事稍后处理。”
“先谈合作。”
霍华德却摇头。
“在继续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个问题。”
“方女士是否参与后续技术支持？”
杜成急忙说道：“当然，所有员工都服从公司安排。”
我看着梁总。
“我现在属于综合部。”
“没有权限进入技术系统，也不能参加项目会议。”
霍华德的眉头皱起。
梁总沉默两秒。
“从今天起，你恢复技术岗位。”
杜成马上反对。
“梁总，岗位调整要走流程。”
“她离开技术组半年，未必能跟上项目进度。”
我点开最近一次测试结果。
“第三批样机在低温启动时出现七次异常。”
“技术组把原因归到传感器。”
“实际上是采样间隔改成了十秒。”
杜成猛地站起来。
“你怎么知道？”
“昨天综合部打印机收到一份误发文件。”
“我看了一眼。”
我把数据曲线放大。
“十二秒不是随便定的。”
“缩短两秒，会让校验动作和启动指令重叠。”
“继续使用十秒间隔，这批设备不能交付。”
外方顾问马上核对计算。
片刻后，他冲霍华德点头。
霍华德重新坐下。
“方女士参与项目，我们继续谈。”
“她不参与，我们今天就离开。”
梁总没有再犹豫。
“她全程负责技术对接。”
杜成坐了回去，手指紧紧压着文件边缘。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霍华德提出十一项修改要求。
我确认其中八项，拒绝三项。
被拒绝的三项会增加风险，也不符合现有标准。
孙凯不再开口。
我负责解释，外方顾问负责确认，谈判速度反而更快。
十一点二十分，霍华德让法务取出合同。
采购数量比原计划增加三成。
首批交付时间延长十五天。
技术支持费用单独计算。
梁总看完条款，当场签字。
霍华德签下名字后，主动与我握手。
“期待合作。”
“我也一样。”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刚才装作没看见我的同事，此刻全都看向我。
梁总也转过头。
“方敏，你一个负责茶水的，怎么比项目经理和翻译都懂？”
我还没回答，孙凯突然站起来。
“梁总，她有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孙凯指着屏幕上的内部文件。
“她早就不是技术组员工，却掌握未公开数据，还能直接打开项目文档。”
“她要么违规获取资料，要么一直在向外泄露内容。”
杜成立刻接上。
“公司必须先暂停她的工作，查清资料来源。”
刚签完合同，他们就想把我踢出去。
梁总看着我，眼神变得严厉。
“方敏，你解释一下。”
我关掉屏幕。
“可以。”
“但在我解释之前，请杜经理先说清楚一件事。”
我拿出手机，点开公司邮件系统。
“昨晚十点四十七分，他为什么把新方案发给我们的竞争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