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成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下去。
孙凯也下意识把手机藏到了身后。
梁总盯着我手里的页面，声音冷得吓人。
“邮件给我看。”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邮件的发出时间是昨晚十点四十七分。
收件方是华锐动力技术负责人乔伟。
华锐动力和启衡智造竞争多年，正在争夺同一批海外订单。
邮件附件，正是温控模块的最新版方案。
杜成只看了一眼，立刻拍桌站起。
“伪造的！”
“我的邮箱怎么可能给竞争对手发资料？”
我没有跟他争辩。
“是不是伪造，让信息部查服务器记录就知道。”
梁总马上拨通内线。
“让蒋工带人过来。”
杜成嘴角抽了抽，转头盯着我。
“方敏，你早就被调离技术组，为什么能看到我的邮件？”
“因为你发错了地址。”
“胡说！”
“收件地址只差一个字母。”
我将页面放大。
“你原本要发给乔伟，却误发到了项目公共邮箱。”
“你发现后进行了撤回。”
“可我以前是项目管理员，撤回通知仍会同步到我的工作邮箱。”
杜成眼神一紧。
“你已经离开项目组半年，权限为什么还在？”
“这要问你。”
“当初你急着把我调走，只改了岗位名称，没有完成权限移交。”
梁总的目光落在杜成身上。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杜成咬着牙回答。
“技术组每天事情很多，偶尔漏掉一项手续很正常。”
“就算她看到了撤回通知，也不能证明邮件是我发的。”
“她熟悉系统，完全可以冒用我的身份。”
孙凯像抓住了机会，立刻附和。
“对。”
“方敏能打开内部文件，还能进入公共邮箱，谁知道她做过什么？”
霍华德没有离开。
他重新坐回椅子，双手交叠在桌前。
“梁先生，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结果。”
“如果技术资料已经泄露，刚刚签署的合同必须重新评估。”
梁总脸色骤沉。
“蒋工什么时候到？”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蒋工带着两名技术人员快步进来。
我把邮件交给他们核验。
几分钟后，蒋工抬起头。
“这封邮件确实经过公司服务器发出。”
杜成的呼吸顿时变重。
梁总追问。
“发件人是谁？”
“页面显示是杜经理。”
“实际操作终端呢？”
蒋工停顿一下。
“项目经理办公室的电脑。”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孙凯刚才还绷紧的肩膀，突然松了下来。
梁总将合同推到一边。
“杜成，你还有什么解释？”
杜成却没有慌乱。
他慢慢坐下，甚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公司电脑可以远程登录。”
“终端在我的办公室，不代表操作的人是我。”
“继续查登录信息。”
蒋工低头查看记录。
下一秒，他的表情变得古怪。
“登录系统使用的，不是杜经理的身份。”
梁总皱眉。
“是谁？”
蒋工看了我一眼。
“是方敏的旧项目权限。”
杜成立刻冷笑出声。
“我就知道。”
“她一边偷看项目文件，一边把资料发给对手。”
“事情败露后，又想嫁祸给我。”
孙凯也站起来。
“难怪她能回答外宾的问题。”
“她一直掌握着全部资料。”
“说不定霍华德先生看到的那份报告，也是她私下传出去的。”
几名同事看我的眼神再次变了。
刚才的敬佩迅速被怀疑取代。
梁总的语气也沉了下来。
“方敏，你昨晚在哪里？”
“公司。”
“几点离开的？”
“十一点零五分。”
“邮件发出时，你也在这里？”
“对。”
杜成把椅子往后一推。
“还有什么可查的？”
“立刻把她交给法务。”
“如果华锐已经拿到核心方案，她要承担全部损失。”
我看向蒋工。
“只查了登录身份，没有查操作编号吗？”
蒋工一怔。
“什么编号？”
“昨晚发出的附件不是原始文件。”
“它经过一次内部转换，每台终端生成的文档都有独立编号。”
杜成手里的杯子猛地一晃。
几滴水溅在桌面上。
我指向附件属性最下方。
“请把最后六位放大。”
蒋工照做。
屏幕上很快出现一串数字。
他调出终端清单，逐一比对。
十几秒后，他转头看向会议室最里面的人。
“文件不是从方敏的电脑转换的。”
“那台终端登记在杜经理名下。”
杜成脸色铁青。
他刚要开口，行政主管却匆匆跑进会议室。
“梁总，门禁也查到了。”
“昨晚十点四十三分，有人用方敏的工牌进入项目经理办公室。”
她看了看我，声音越来越低。
“监控里拿着那张工牌的人，不是方敏。”
梁总猛地站起。
“是谁？”
行政主管抬起手，指向了孙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