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页,是我昨晚写的,就三个字。
不欠了。
我把账本放到膝盖上,把确诊报告压在它下面。
报告单的抬头是医院的名字,诊断那一栏我已经看了很多遍了,每次看都是同样几个字,没有变过。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妈妈把我拉近家庭群。
里面发了张家庭合照。
照片里,爸爸妈妈坐在沙发上,林茵站在中间,笑着。
背景是家里的客厅,挂着一串彩色气球,是提前给林茵准备生日宴的。
烧的感觉往下蔓延了一截。
我低头看着那张合照,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原来这就是通过考验之后的样子。
他们记得发照片过来,但没有人想起来,照片里少了一个人。
账本从手里滑了一下。
我想抓住,但手指没有听使唤。
然后是整个人,顺着床沿,往下。
地板是凉的。
我最后看见的是账本的封底,被压在确诊报告下面,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折痕,是第一年冬天在烤红薯摊上被炭火烫到的。
那个冬天,手从没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