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自己站在宿舍门口。
脚没有踩到地面。
我往下看了一眼,然后不再看了。
飘出去的时候,走廊的灯是坏的,一闪一闪的。
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把我的影子打在地上.
不对,没有影子。我在灯下面站了一秒,确认了这一点,然后顺着那条路往外走。
回家的路我走了三年,闭着眼也知道怎么走。
只是以前要坐两趟公交,现在不用了。
家里开着灯,客厅里暖得很。
爸爸和妈妈坐在茶几两边,林茵站在他们中间,茶几上摆着一个三层蛋糕,是草莓口味的,奶油堆得很高。
林茵拿着叉子戳了一下底层,皱眉,说:“这个太甜了,能不能换成芒果的?”
妈妈说:“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我去跟店里说。”
林茵说:“算了,就这个吧。”
她笑了一下,把叉子放下。
妈妈手机响了。
是工厂的号码。
我认识,那是厂里的座机,跟我宿舍挨着。
妈妈接了,“喂?”
听了几秒,“知道了。”
挂掉,转头对爸爸说:“晓晓那边出了点事。”
爸爸在翻明天的菜单,头没有抬,“什么事?”
“工友说她晕倒了。”
“刚告诉她是我们亲生的,就闹妖蛾子!”
爸爸翻了一页,“别管她,我看就是惩罚还不够。”
妈妈想了一下,点头,把手机放回茶几。
林茵在旁边没有说话,拿起叉子又戳了一下蛋糕。
哥哥今天发来三条微信,我在飘进来之前就看见了。
他在问我。妈妈拿起手机,点开,三条消息逐条划掉,一条回复都没有打。她
的手指很快,像是做了很多次,不用想。
书架在客厅最靠里的位置。
妈妈走过去,蹲下来,把最下层的一摞信封往里推了推。
那些信封的边角都黄了,摞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封信封上是哥哥的字迹:
致我可爱的妹妹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