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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11-05 13:24:50

第4章

三十万到账那天,我坐在烧烤摊二楼,把余额数了三遍。

六个零前面是个三,没看错。

我拿出一半,十五万,去注册了一家工作室。

赵一鸣蹲在门口串腰子,问我起什么名字。

“满價工作室。”

“價还写繁体的?你装什么文化人。”

“繁体看着贵,客户觉得我收费高也合理。”

赵一鸣愣了两秒,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行,你小子这三年没白伺候有钱人。”

工作室租在老城区一栋写字楼里,二十平,月租四千八。

押一付三,一下子出去小两万。

我在门口挂了块亚克力牌子,底下印着一行小字:专门伺候最难伺候的人。

赵一鸣说这句话像在骂客户。

我说有钱人就吃这套,你越说他们难伺候,他们越觉得自己有身份。

这是我在程家三年攒下的经验,一分钱学费没交。

开张头五天,一个电话都没有。

第六天上午,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一个女人,黑色大衣,短发,拎着一只很旧的爱马仕。

包是旧的,人一点都不旧。

她站在那块牌子前看了半天,才开口。

“最难伺候的人,指的是谁?”

“谁付钱,指的就是谁。”

她笑了一下,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江望舒。程知夏是我表妹。”

我给她倒水的手停了一下。

我在程家见过她两次,都是年夜饭。

那两顿饭程知夏摔了三次筷子,因为长辈一直在夸江望舒。

江望舒喝了口水,把一张单子推过来。

“下周六我办个私人茶会,十二位客人。”

“我要传闻里那位,把程知夏伺候得三年不发脾气的人。”

“传闻有点夸张,她发过脾气,只是我没接。”

“那更好,我这几位客人比她难缠。”

我扫了一眼单子,有四个名字在程知夏的生日宴上出现过。

其中两个坐一桌,当场就能吵起来。

我把单子推回去。

“这单我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我听着。”

“我把您当雇主,也把我自己当人。”

“另外今天周三,离周六只剩三天,加急单要加钱。”

江望舒挑了下眉,盯着我看,像在看一份报价单。

“成,我出三倍。”

我拿起笔,在合同上把数字改了。

这是我三年来头一回给自己开价,手有点抖,数字写歪了。

接下来三天,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茶叶换了好几家,最后定了白毫银针,因为客人里有人胃寒。

座位图我画了七版,把那两个会吵架的隔开了一张桌子。

茶点的甜度,我在店里一口一口试了一下午。

赵一鸣说我比伺候程知夏那会儿还拼。

我说不一样,这回赚的钱,上面写着我自己的名字。

周六下午两点,客人陆续到了。

唐果也在名单里,一进门就冲我眨眼。

“小满,你穿西装还挺像个人。”

“谢谢,我一直都是人。”

她噎了一下,笑着找座位去了。

茶会过半,气氛正好,有位王太太拉着江望舒打听我。

江望舒抬抬下巴,往我这边一指。

“程知夏用了三年的人,现在归我了。”

桌上几位千金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吭声。

那眼神我太熟了,是在记下这事,回头好讲给别人听。

四点十分,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又快又急。

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这个脚步声我听了一千多天。

程知夏冲进来,头发没梳顺,口红只涂了一半。

唐果低头喝茶,装作自己不在场。

后来我才知道,消息就是她发的。

程知夏走到我面前,当着一屋子人开口。

“林小满,你缺钱?”

“缺钱你跟我说不行吗?非要跑来伺候她?”

屋里一下安静了,十几双眼睛全看过来。

江望舒没拦,端着茶杯在旁边看戏。

我把茶壶放下,擦了擦手。

“程小姐,我缺的不是钱。”

说完这句,我就没再开口。

程知夏站在那儿,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没说出来。

她大概在等我解释,以前我总会解释。

这一回我没有。

江望舒放下杯子起身,过去挽住她胳膊。

“知夏,我送你出去。”

走到门口,江望舒压着嗓子说了几句,我离得不远,听得很清楚。

“三年,他给你挡的酒、排的队、熬的夜,你一次谢谢都没说过。”

“现在说,晚了。”

程知夏没回头,自己走下了台阶。

茶会照常办完,客人走的时候,王太太塞给我一张名片。

背面写着一行字:下个月我家也办一场。

第二天一早,唐果给我打来电话。

“知夏昨晚在车里坐到凌晨三点,司机都睡着了。”

“她没哭,就那么坐着,手机一直亮着,是你的聊天框。”

我嗯了一声,问她今天几点下雨。

唐果骂了句冷血,把电话挂了。

其实我就是习惯了,每天先看一眼天气预报。

这毛病是三年里落下的,没人给报销。

茶会过去第四天,江望舒又来了。

这次她带了律师,一份长期合约,二十三页。

我从头看到尾,在第十七页改了两处。

律师脸都绿了,江望舒摆摆手,说按他的改。

签完字,外面下起了雨,她没急着走。

她从包里摸出一张黑卡,推到我面前。

“包年,住我家客房,随叫随到。”

我看着那张卡,还没来得及开口。

门口突然传来砸门声,一下比一下重。

我起身去开门。

程知夏站在雨里,浑身酒气,头发全贴在脸上。

她手里攥着一把伞,没有撑开。

黑色长柄,伞柄上缠着一圈白胶布。

那是我的伞,三年前一个雨天,我“丢”在了她家。

其实不是丢,是她那天没带伞,我塞给她就走了。

她一直没还,我也一直没要。

程知夏盯着我,又看了一眼屋里的江望舒。

“她签的是包年,对吧?”

“我不签包年,我签终身,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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