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还晾着两件他的衬衫。
我认得那两件衣服。
上周他告诉我,公司要加班,衬衫不小心弄脏了,送去了干洗店。
原来他口中的干洗店,是这里。
裴疏月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柔声解释:“姐姐,你真的别多想。”
“我不知道怎么换灯泡,洗衣机漏水我也不会修,只能让怀琛来帮忙。”
“有时候他忙得太晚,就会在客房休息。”
“如果你介意,我以后再也不麻烦他了。”
她刚说完,低下头,眼眶渐渐红了。
孟怀琛皱起眉,把她护在身后。
“这和你没关系。”
随后,他转头看我。
“换个灯泡,修个洗衣机而已,沈棠,你有必要摆出这副样子吗?”
我低头看着手里渐渐失去温度的奶茶。
以前家里的灯坏了,是我踩着摇晃的椅子换的。
洗衣机不排水,也是我趴在地上查教程,一点点拆开的。
有一次,我修柜门时被锤子砸到手。
手背肿了半个月,连筷子都拿不稳。
孟怀琛没有丝毫的关心,反倒讽刺我: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可裴疏月什么都不会,便成了需要被照顾的人。
我什么都会,所以活该自己扛。
“姐姐,辛苦你过来给我们送杨枝甘露,进来坐会吧。”
裴疏月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热情地挽住我的手往屋里走。
刚走到客厅,我看到冰箱上贴着几张备忘录,全是孟怀琛的字。
【疏月不能吃辣。】
【安安八点半喝牛奶,配一个香蕉吐司。】
【周三记得交兴趣班费用。】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结婚七年,他从来没有在意我过我的点点滴滴。
甚至连我天天要吃的胃药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安安抱着一本相册跑过来,拉住我的手。
“外卖阿姨,你看,这是爸爸给我们拍的照片。”
照片里,孟怀琛抱着安安,裴疏月靠在他肩上。
安安指着其中一张,骄傲地说:“爸爸说妈妈睡眠浅,所以特意买了最安静的房子。”
孟怀琛慌张地夺过相册。
“安安,回房间玩吧。”
挣扎间,一张小票从相册里飘了出来,是张家具订购单。
购买人那一栏,清楚写着孟怀琛的名字。
沙发、餐桌、儿童床,全是他付的款。
我和他住了七年的出租屋,卧室一下雨就漏水。
我提过很多次想搬家,他说其他地方的房租贵,让我再忍几年。
我那件旧外套穿了三年,想买件新的,他骂我不会过日子。
可这里的沙发,抵得上我两年的衣服。
儿童房里随便一个玩具,都是我舍不得买给自己的价格。
我拿起那张订购单,看向他。
“孟怀琛。”
“这套房,是你给她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