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琛避开了我的眼睛。
“家具是我陪她挑的,不代表房子也是我的。”
“那房子是谁买的?”
“沈棠,你非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吗?”
他没有回答。
裴疏月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怀琛,别和姐姐吵,她不喜欢我,我以后离你远一点就是了。”
“你带安安已经够辛苦了,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安慰完她,才重新看我。
“你看看你一来,就把所有人弄得不安生。”
好像我发现丈夫藏起来的另一个家,是我的错。
安安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哭着尖叫起来:
“外卖阿姨,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凶我的爸爸妈妈?”
“这里是我的家,我不欢迎你了!”
她见我没有反应,抓起地上的积木朝我砸过来。
积木正中额角。
我后退半步,刺痛传来,鲜血顺着额头缓缓流了下来。
这一通动静引来了隔壁邻居的好奇,都忍不住开门探头看热闹。
孟怀琛赶紧把门关上,挡在安安面前斥责我:
“她还是个孩子,你别吓着她。”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悲。
“我说什么了吗?”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
裴疏月抱起安安,不停向我道歉。
“姐姐,安安被我惯坏了,你要怪就怪我,别怪孩子。”
孟怀琛低声哄她:“你先带安安休息,我明天再来修门锁。”
说完,他抓住我的手腕,将我狠狠拉了出去。
一路回到出租屋,他都没有松手。
直到关上门,他才烦躁地甩开我。
“闹够了吗?”
我额头上的血已经干了,留下了暗红的痕迹。
他没有问疼不疼。
“那个孩子为什么叫你爸爸?”
“她从小没有父亲,只是缺少父爱。”
“会员记录里的老婆是谁?”
“备注是店员随便写的。”
“那四百多杯杨枝甘露呢?”
“她们喜欢喝,我顺手买了,几十块钱的东西,你也值得查?”
我胃里忽然抽痛起来。
对于我来说,几十块钱的杨枝甘露是浪费。
原来贵不贵,从来不看东西,只看是谁想要。
他按了按眉心。
“我每天挣钱已经很累了,你不体谅我,还为一杯奶茶闹到别人家里。”
“沈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什么样?
是他说房租贵,我便在漏水的屋里一住七年。
是他说要攒首付,我就把工资交给他,连胃疼都舍不得去医院。
上个月,我在公司晕倒。
医生说是胃出血,让我住院调养。
我算了算每天几百块的床位费,只开了最便宜的药。
孟怀琛知道后,无所谓地耸耸肩:“年轻人没必要吃那些补品,又贵又没用。”
卧室又开始漏水。
我拖着发疼的胃,把塑料盆摆在床边。
水滴落进去,声音一下一下响着。
孟怀琛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吵死了,你不能想办法处理一下?”
“屋顶漏水,我怎么处理?”
“那就把盆垫厚一点,什么都要我教你。”
下一刻,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了裴疏月的哭声:
“安安有点咳嗽,我好害怕。”
孟怀琛立刻坐起来,语气是掩饰不住的着急:
“体温量了吗?如果没有发烧,先喝五毫升止咳糖浆,加湿器打开,湿度调到五十五。”
他的声音温柔又耐心,连药物剂量都记得清楚。
电话那头又说智能门锁打不开。
他拿起车钥匙。
“我现在过来。”
我抓住他的胳膊,忍不住问:“现在外面下着暴雨,你非去不可吗?”
“她们被锁在家里,万一孩子出事怎么办?”
他拿走门边唯一一把伞,没有回头。
我独自把被雨水打湿的衣服收起来。
旧平板在这时亮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通知。
那是孟怀琛常用的账户。
他前几天还告诉我,里面只剩几千块,让我这个月少花一点。
可通知上显示,三个月前,账户余额是一百零七万。
我点开流水。
一笔整整一百万元的转账,出现在眼前。
收款人是裴疏月。
转账日期,是我胃出血晕倒、独自在医院输液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