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正在调服务器参数的时候，何乐乐冲进来，脸都绿了。
“棠棠，出事了。”
她举着手机，手在抖。
我接过来看。
市场监管局的公函，密密麻麻一页纸。
核心就一句话：“拼摊儿”涉嫌无证经营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要求立即暂停运营，配合调查。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嗡了一声。
停运？
现在服务器费是按天算的，停一天亏一天。
摊主群里订单正在往上涨，停了就全断。
“谁举报的？”
我往下翻，看到实名举报人那一栏。
签名被人用黑笔涂掉了，只剩下一团墨迹。
“查不到吗？”
“公函上没写，我打电话问，对方说涉及举报人隐私，不能透露。”
何乐乐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棠棠，咱们要是停运，王婶他们怎么办？”
我没说话，把手机还给她，打开电脑查了一遍网络食品交易平台的合规要求。
增值电信业务许可证。
平台备案。
食品安全管理制度。
每一项都要审批，加起来至少两个月。
两个月的空窗期，足够把拼摊儿彻底拖死。
“乐乐，把咱们三年做外包存下的技术文档、用户协议、摊主信用规则全打印出来。”
“啊？”
何乐乐愣了一下。
“打印出来干什么？”
“去市监局，申请合规整改。”
我关掉电脑，站起来。
“他们要我停，我就去问清楚怎么才能不停。”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抱着一摞打印好的手册，去了市监局。
何乐乐跟在我后面，还在小声念叨。
“棠棠，这样真的有用吗？”
“不知道，试试。”
我排到窗口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人在办业务。
年轻，干净，穿着管委会的工作服。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抱着的那摞手册，挑了挑眉。
“你这是......”
“拼摊儿小程序，来申请合规整改。”
我把手册放在窗口，对里面的工作人员说。
“这是我们的技术文档、用户协议、摊主信用分管理规则，一共三百七十二页，全部是我们三年实际运营过程中写下来的。”
工作人员翻了翻，有点意外。
“你们这......挺全的啊。”
“不全不敢做。”
我顿了顿，继续说。
“我知道拼摊儿现在不合规，但我想问清楚，怎么补证，要多久，我能不能边整改边运营。”
工作人员没说话，拿起手册仔细看了几页。
旁边那个管委会的年轻人突然开口。
“你的信用分体系，管委会内部讨论过想抄。”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伸出手。
“陆之衍，夜市管委会，负责夜市年审和规范化管理。”
我愣了一秒，握住他的手。
“苏晚棠。”
“我知道你。”
陆之衍笑了笑，声音很平静。
“临江夜市最近风头最盛的小程序，摊主都在用。”
“那你们还想抄我？”
“抄是夸你，我们自己搞不出来。”
他指了指我的手册。
“你这套信用分规则，把摊主的卫生、服务、纠纷全量化了，比我们管委会的检查表还细。”
我没接话。
陆之衍又说：“你这次被举报，其实是好事。”
“好事？”
我差点笑出来。
“停运叫好事？”
“逼你合规。”
陆之衍看着我，声音压低了一点。
“夜市这两年一直在整顿，上面要数字化管理，我们正愁没有合适的平台合作。”
“你想说什么？”
“你先把证补上，我帮你牵线管委会，签官方合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到时候，你就不是无证经营，是政府指定合作方。”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人说话的语气，不像在画饼。
下午三点，何乐乐拿回来一份举报材料的复印件。
她是托了个在市监局实习的朋友，偷偷复印出来的。
我接过来，翻到举报人那一页。
签名还是被涂黑的。
但旁边有一个手写编号。
W20210407-03。
我盯着那串数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何乐乐凑过来看。
“这是什么？”
我没说话。
W20210407，是拼摊儿内测时的工单日期。
03，是当天第三个提交的测试工单。
这个编号，全世界只有三个人知道。
我。
何乐乐。
还有一个三年前我帮他免费做过毕业设计、后来再没联系过的大学同学。
周慎行。
我把复印件放下，打开电脑，搜了一下“夜伴”小程序的工商信息。
法人代表：周慎行。
注册时间：2023年8月。
最近一轮融资：天使轮，两百万。
投资方备注：专注夜市本地生活赛道。
我盯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原来是你。
何乐乐站在旁边，小声问：“棠棠，你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一个三年前欠我人情的人。”
我关掉电脑，拿起手机。
“现在，他想用这份人情，换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