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我应得这般爽快,江砚深深望了我的背影一眼,沉默良久,到底抬脚跟了上去。
经过前厅时,我又被他唤住。
"今日,是你的生辰。"
男人朝我伸出手,修长干净的指节间,托着一枚沉香木雕成的平安香囊。
我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望着那枚绣着我小字的香囊,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多谢了,砚哥。只是往后这样贴身的东西,还是留给顾姑娘吧。"
江砚一怔,喉结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外头骤然炸开的一阵哄笑截断了。
"天呐,她也不嫌臊得慌,那点布料也敢穿出来招摇?"
"想攀高枝想疯了,尽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连晚照小姐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只见顾念微裹着一件薄得透肉的纱裙,脸色惨白地杵在人群当中,羞愤得几乎站不住。
直到她一眼瞧见江砚,才像抓着根救命稻草似的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有个婆子告诉我,说晚照盼着我能换上她送的这套衣裳,我这才穿的,没成想……"
江砚二话不说,解下外袍裹在她肩头。
再转头看向我时,眼底最后那点温度也散干净了,只剩一片失望:
"江晚照,你嘴上说着懂事了,背地里却使这样下作的手段。这就是江家教你的规矩吗?"
我只觉胸腔里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刀。
我仰起脸,把快要溢出来的泪硬憋了回去,直直望着他:
"我没送过这套衣裳,也没让谁传过半个字。"
"按我的脾性,不要了的东西,就是不要了。何苦再费心去争去抢?"
话音落下,江砚的脸色松动了些。
他怀里,顾念微却抽抽搭搭地掏出个锦盒,又是愧疚,又是疑惑:
"晚照,对不住,许是我听岔了……那婆子塞给我两个锦盒,莫非,你是想让我穿盒里的衣裳?"
她一面说,一面去掀盒盖,手一滑,盒子摔在地上,滚出一只红色肚兜,还有一张纸条。
那纸条上,歪歪斜斜写着一行字——"蛇蝎心肠,装什么良善,别总惦记我江晚照的男人"
人群里,再次爆出对顾念微的哄笑。
顾念微尖叫一声,两眼一翻,软软地栽了下去。
江砚的脸,彻底黑了。他猛地扭头看向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森冷:
"难不成,念微会拿自己的名声来攀诬你?江晚照,你何时成了这般满口谎话心思歹毒的人?只要你还姓一天江,我就得替九泉下的爹娘,好好管教你!"
"来人,把晚小姐押去祠堂,跪满十二个时辰!"
他说着抱起顾念微,大步往外走。我下意识追上去,想分辩几句:"砚哥,我——"
江砚却反手将我推开,一声怒喝:
"滚开!"
这一推使足了力,我像片叶子似的跌出去,后腰重重磕在回廊的假山上。
那处还没长好的毒伤崩裂开来,血瞬间浸透了我的素裙。
旁边的伙计吓坏了,张嘴就要喊住江砚。
我却忍着疼,伸手拦住他:
"扶我去祠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