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面一层以上?”
顾锋的声音像秒表指针,机械而紧绷。
我坐在原地,被白酒浸透的衬衫贴在皮肉上,冰凉刺骨。
我张嘴:
“no。”
顾锋眼皮一跳,手中记号笔在酒店平面图上横划一刀:
“在地面一层以下?负楼层?”
“no。”
全场瞬间死寂。
既不在一层以上,也不在地下室。
陆子豪靠在碎酒瓶堆里,抓着头发开始发疯:
“你他妈耍我们!既不在楼上也不在楼下,她在空气里啊?!”
顾锋反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陆子豪脚边。
滚烫的茶水溅了陆子豪一身,烫得他杀猪般嚎叫。
顾锋没看他,双眼死扣着我:
“不在常规使用楼层。在夹层?”
我喉咙微动:
“yes。”
顾锋手中的笔尖顿在图纸上,墨水晕开一大团黑点。
“酒店主体是钢结构挑高设计,只有两个地方有夹层。”
顾锋盯着图纸,语速飞快:
“一楼大厅后方的管道维护间?”
“no。”
“主宴会厅正上方的吊顶暖通夹层?”
我的心脏骤然缩紧,真言症的反射先于思维破唇而出:
“yes。”
整个包厢的气温仿佛瞬间降到冰点。
主宴会厅正上方。
此时此刻,隔壁大厅里正坐着四百多位宾客。
音乐声、推杯换盏声、司仪暖场的欢呼声,隐隐穿透隔音墙传过来。
而林芸的尸体,就在他们头顶?
二伯陆建国脸上的横肉开始剧烈抽搐。
他猛地上前一步,抓起红酒瓶,指着我的鼻尖:
“放你娘的狗屁!”
“宴会厅吊顶三个月前刚做完防火改造,通风管道全封死了!”
“老子投了八十万赞助酒店改建,那地方连只老鼠都钻不进去!”
陆建国双眼赤红,唾沫星子喷在我的脸上:
“顾队!你别听这傻子胡咧咧!她就是想要老子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要是把吊顶砸开,外头几百号客人全得炸锅!”
“我陆建国的脸面还要不要?我陆家的生意还要不要?!”
陆子豪也连滚带爬地爬过来,抱住二伯的腿,冲我尖叫:
“陆真真!你今天要是找不着小芸,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把你两条腿全打断,扔去城南天桥底下要饭!”
二伯母披头散发地指着我的鼻子咒骂:
“丧门星!克死你妈还不够,现在来克我们大房!”
“顾队长,把她铐起来!她是杀人犯的共犯!”
我坐在椅子上。
眼神没有一丝晃动。
顾锋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一把掐住二伯握着酒瓶的手腕。
嘎嘣一声脆响。
“啊——!”
二伯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酒瓶啪嗒掉在地上。
顾锋单手将二伯两百斤的身躯直接按在墙壁上,拔出配枪顶住他的太阳穴:
“打断谁的腿?”
顾锋侧过头,目光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二伯。
“妨碍命案侦破,威胁证人,我现在就能把你拷起来。”
二伯的惨叫瞬间卡在嗓子眼里,冷汗顺着下巴淌下来。
顾锋收回枪,按亮对讲机:
“一组,二组,带破拆工具和梯子,进主宴会厅。”
“把司仪话筒掐了,音乐停掉。”
“封锁所有出口,一个人都不准放出去。”
顾锋转过头,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我:
“她在夹层地面上吗?”
“no。”
“那在夹层通风箱里?”
我嘴唇微启:
“y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