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宴会厅的喜庆音乐戛然而止。
四百多位宾客的嘈杂声在一瞬间放大,随后变成了惊疑不定的低语。
沉重的破拆铁锤重重砸在铝扣板吊顶上。
砰!
砰!
沉闷的巨响顺着天花板的钢架传递下来,包厢顶部的吊灯跟着剧烈摇晃。
碎石灰和灰尘顺着缝隙簌簌落下,落了满桌的喜宴大菜。
陆建国捂着脱臼的手腕,靠在墙角,脸色灰败如死人。
陆子豪跪在地上,死死咬着袖口,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二伯母双手合十,嘴里疯疯癫癫地念叨:
“假的……全是假的……神经病胡说的……”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和铁皮撕裂的刺耳摩擦声:
“顾队!暖通主管道被角铁焊死了!”
“焊接口是新的,油漆还没完全干透!”
听到“焊接口是新的”这几个字,包厢里几位堂叔堂婶的呼吸同时屏住了。
顾锋握着对讲机,指关节泛白:
“用切割机,切开。”
滋啦——!
刺耳的高温切割声穿透墙板,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在大厅弥漫。
包厢门外传来宾客惊恐的骚动和叫喊。
“顾队!切开了!”
对讲机那头的警员声音突然变调,带着无法掩饰的惊骇与反胃:
“里面……里面有个铁皮箱!”
“封箱胶带缠了好多层!”
顾锋脚步未动,眼神死死钉在我身上。
他没有再问我任何问题,只是静静地听着对讲机里的动静。
刺啦——!
那是胶带被硬生生割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对讲机跌落在铁皮上的巨响,以及警员剧烈的干呕声。
“顾队!”
警员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子:
“是尸体!是新娘子!”
“身穿大红敬酒服,手脚被电线反绑,嘴里塞着口塞……”
“人已经硬了,胶带把整张脸缠死了,眼珠子都暴出来了!”
轰!
陆子豪喉咙里发出半声非人的尖叫,两眼一翻,直挺挺昏死在地毯上。
二伯母双眼发直,扑通一声滑坐在地。
二伯手里的红酒杯残渣彻底捏碎,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看向我,眼神不再是凶狠。
整整一桌平时作威作福的陆家亲戚,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判官。
顾锋站在包厢正中央。
宴会厅方向传来的哭喊声、警笛声已经彻底连成一片。
他缓缓摘下警帽,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
汗水顺着他冷峻的下颌骨滴在水泥地上。
咔嚓。
清脆的机械声响彻死寂的包厢。
顾锋反手拔出手枪,子弹瞬间顶上枪膛。
黑洞洞的枪口没有指向门外,而是缓缓平移,压向了整整一桌陆家的直系亲属。
我爸、二伯二伯母、几位堂叔,脸色瞬间惨白。
顾锋没有看尸体,也没有去现场。
他死死盯住我,瞳孔收缩如针尖:
“杀她的人,现在是不是就在这个包厢的亲属席上?!”
空气凝固成了铅块。
所有亲戚的目光瞬间死锁在我的嘴唇上。
我坐在原地,齿缝冷硬挤出单字:
“y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