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百年庆,办得很大。
市中心最大的酒店,二十桌,来了一百多号人。
媒体也来了。
本地电视台、几家报社,还有几个自媒体。
陈老爷子坐主位,两边坐了陈家一圈人。
陈昊坐在他右手边,笑得很得意。
我收到请柬的时候,正在阁楼睡觉。
王老板把请柬送上来,脸色有点怪。
“陈叔,陈家让您去。”
我接过请柬,看了一眼。
烫金的,很正式。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还有座位号。
末座。
我放下请柬,继续躺着。
王老板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陈叔,您……去吗?”
我点头。
去。
因为我知道陈家为什么叫我去。
他们要当众给我钉死。
第二天晚上,我换了件干净衣服,打车去酒店。
酒店门口站了两排迎宾,看见我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穿得这么寒酸。
我走进去,直接找到末座坐下。
桌上摆了名牌,写着我的名字。
陈拾。
字很小,比别人的小一半。
我坐下,等开席。
周围的人看我,眼神都不太对。
有人小声说话。
“这不是那个哑巴吗?”
“怎么还让他上桌?”
“听说要当众除名。”
我没理。
因为没必要理。
很快,陈老爷子站起来了。
主持人递过来话筒,开始讲话。
讲了陈家的历史,讲了陈家的荣光,讲了很多。
最后讲到我。
“今天,我们要正式宣布一件事。”
陈老爷子看向我,声音很平静。
“陈拾,旁支子弟,三十年门房,今日起与陈家再无关系。”
话筒里传来他的声音,很清楚。
全场安静了。
媒体的镜头对准我。
陈昊站起来,笑着走到我面前。
“来,签个字,画个押。”
他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我拿起笔,翻开文件,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自愿脱离陈氏宗族”。
我签了。
签得很快,很干脆。
陈昊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签得这么爽快。
他笑得更大声了。
“行啊,挺识时务。”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了。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陈拾。”
他拿起话筒,声音很大。
“媒体都在,要不你也敬业一下?”
他把话筒递到我面前。
“说说你这三十年都干了什么?让大家都听听。”
全场又安静了。
所有人看着我。
陈老爷子坐在主位,没说话。
陈家其他人也没说话。
媒体的镜头对着我,红灯闪烁。
陈昊笑着,等我出丑。
因为他知道我不会说话。
三十年哑巴,怎么可能说话?
我接过话筒。
然后开口了。
“三十年。”
声音很哑,像生锈的铁门。
但很清楚。
全场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