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偏执的低语回荡在耳边，靠近的男性气息让季梨立刻想到了几个小时前。
她被陌生的男人压着，像孤海里漂浮的小舟，那种濒临崩溃的感觉。
季梨忍耐着把人推开的冲动，胃里几经翻滚，让她脸色越发泛白，冰一般的质感。
江玉现在高烧，只觉得抱着她好舒服，好快意。
他开始蹭她的脸，动作又急又重，把她眼镜也蹭掉了，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毫无阻隔地露出来。
在天光下，琉璃一般的眸子简直摄人心魄。
季梨摸了摸空空的鼻梁，连忙要去捡起眼镜，可江玉死死抱着她，就是不松手。
即便知道他此刻病得重，人都是昏沉的，并不一定能记得什么，但季梨还是挡住了他的眼睛，不让他看。
“小玉，姐姐喂你吃药好不好？”
“吃了药才能好。”
江玉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小狗一样把自己的脸贴过去。
“姐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乖。”
季梨把药拿过来，喂给他，江玉全部吃下去，还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手心。
然后他弯着唇笑，一副柔软又甜蜜的样子。
江玉生得很好看，有些少见的男生女相，留着乖巧的黑发，杏眼圆润，眼角微垂，唇瓣也带着些许肉感。
叫人看了就很有好感。
但季梨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拿起床旁的消毒液，不动声色抹匀在掌心，心里那种膈应感才被压下去一些。
江玉趴在她怀里，眼皮开始往下垂，手却死死抓着她的衣服。
“我好困，姐姐别走。”
是药效起作用了。
季梨顺着他的话安抚：“不走。”
“你乖乖吃药，配合医生治疗，这样好得快。”
江玉点头。
“下次……也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江玉这次没点头。
他嗓音变得阴郁：“我不这样，姐姐会回来看我吗？”
季梨无言。
季染不愿意回国，她能有什么办法。
“而且我也不想这么做，只是你今天没有按时给我报备，给你发信息也没回。”
季梨神色一凝。
那个时候，她被设计在那个陌生男人的床上，所以才忘了报备。
仅仅只是这样，他就要发疯自残。
如果被他发现，自己只是顶替季染，他会不会干脆杀了她？
一股凉意沿着脊柱直往上窜，让季梨不轻不重打了个抖。
江玉更紧地抱住她，眼尾挂着泪珠，脸上却没有表情，看起来矛盾又癫狂。
“你一直呆在国外，我找都找不到，除了伤害自己，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见你。”
“可我又好想见你，光听你的声音不够，一点都不够。”
江玉发疯发得毫无预兆，季梨瞬间被他扑倒在病床上。
他压着她，鼻尖蹭在她脖颈周围，来回嗅闻。
“你好香啊姐姐，是我想象中的味道，想一直闻……”
“我不要你走，你一直陪我好不好？”
季梨被他死死压住，清晰地看到他手腕处伤口崩裂，鲜血顿时溢出来。
“小玉，冷静点……”
江玉根本听不进去，因为他在姐姐身上闻到了另一种味道。
不属于她的味道。
江玉眼睛慢慢红了，鼻尖不住耸动着，甚至想去扯她衣领。
季梨死死护住：“小玉！松开！”
“姐姐，谁碰你了？”
“我要杀了他。”
情况混乱至极。
关键时刻，锁住的病房门被人从外用蛮力撞开，祁繁祁琰一同冲进来。
看着压在季梨身上的江玉，两人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旖旎的心思，只以为江玉是发现她不是季染了，要掐死她。
祁琰在原地抱胸，好整以暇地看戏。
倒是祁繁走上前，扯着江玉的后颈将他按回病床，冷静地叫护士来给他打了一针镇定。
江玉疯狂的眼神在药效中慢慢失去光彩，只是闭眼前，仍旧死死盯着季梨。
而在他松开桎梏的一瞬间，季梨就捡起眼镜重新戴好，把衣领拉到最上。
祁琰哼笑：“什么叫东施效颦，我算是见识了。”
“赶快回家去吧，别再想着学你姐姐，又学不像，多招人笑呐。”
季梨听着他冷嘲热讽的话，并不还嘴。
不让她来最好，她正好省事。
“两位少爷，既然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季梨转身就走。
这副身子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她真的没有力气再去应付任何一个人。
走廊里，她与一个男人擦肩而过。
那人身量很高，约莫有一米九，菱唇，白肤，从眉骨到山根的起伏线条极其优越。
端的是冷骨，艳皮，好一张美人脸。
季梨听到祁繁祁琰同时叫了声：“霍哥。”
霍悯。
京市霍家霍老爷子的老来得子，因出生时长得粉雕玉琢，便得了个“悯”字做名字。
一家人从小如珠似宝的宠着，现在更是站在这京市金字塔塔尖的男人。
季梨敢糊弄江玉，祁繁和祁琰，却唯独不敢去招惹这一位。
当初季家下达任务给季梨时，也只说了一句尽人事听天命，不强求。
因为根本强求不来。
光是此刻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季梨就感到双腿发软，强撑着呼吸加快脚步。
可出乎意料的是霍悯突然伸出手，似乎要去抓她。
季梨顺势跌倒在地上，露出一副柔弱楚楚的模样。
霍悯原本是觉得她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想抓过来问一问。
可刚一伸手，这人就做作地倒了下去，装模作样，倒是招人烦。
霍悯收回手，没有再给一个眼神。
季梨坐在冰凉的地上，感到冷汗正一滴滴从脊背上滑落。
刚刚她看到了，霍悯右手拇指上戴着一个翡翠扳指。
在床上最混乱的时刻，她曾挣扎着抓住过男人的手，他拇指上就戴着一枚扳指。
会是巧合吗？
季梨完全不敢去深想，拖着酸痛的身躯，起身快步离开。
因为腰肢酸软，走路时有些摇晃。
祁琰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又是轻蔑的一笑。
霍悯站在病房前，稍稍抬了抬下巴：“怎么样？”
“没死。”
祁繁答了句。
祁琰看到霍悯，觉得对方今天格外光彩照人。
“霍哥，听说你最近失眠症又犯了，但看你脸色不像啊，唇红齿白的，就跟被滋润了似的。”
霍悯没什么意味地看了他一眼，祁琰顿时做出一个噤声的表情。
神态吊儿郎当，但眉眼飞扬，帅气非常。
“嘛，我不说了。”
霍悯有点烦。
他最近确实很难入睡，今天特地包了个包厢，找了个据说很厉害的催眠师想死马当活马医。
在那之前，还吃了一片安眠药。
没成想没等来人，反而被个破门而入的女流氓非礼了。
那女流氓抱着他就不撒手，腰肢细细一把，手嫩，脸也嫩，扑上来就亲他。
还哭。
不碰她，哭，碰她，也哭。
他当时是真想掐死她。
但她哭起来的声音太像记忆里的人，以至于关键时刻他心软了两分。
到后来，完全失控。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原因，他最后还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那胆大包天的女人已经跑路了。
那家俱乐部顶层是会员制，为了保证各位VIP的隐私，从走廊到房间都没有安装监控，查也没处查。
就这么平白让人嫖了，霍悯是真手痒，真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