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医生从病房里出来。
看着面前三个金尊玉贵的男人,他谦卑地弯了弯腰。
“江少爷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虽然情绪比较失控,但总体状态比之前好了一些。”
“起码把药都吃了。”
祁琰有些讶异:“真吃药了?那丑小鸭还真有两下子。”
“我真是很好奇,染宝到底教了她什么高招,连江玉这个小疯子也能哄住。”
话里话外是藏都藏不住的酸气。
祁繁虽然没说话,但腕间的墨玉珠串被他转了又转,显然也是心情不佳。
“霍哥,染染这样偏心江玉,你心里怎么想?”
霍悯眯起眼睛,笑了:“我怎么想。”
“我在想怎么抓到她,怎么杀了她。”
季家。
季梨回来时,季柏庭夫妇已经在家里等候许久。
“江少情况如何?”
季梨如实回答:“没有生命危险。”
“你跟他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什么,一字一句,一举一动,不许隐瞒。”
季梨便尽量复述出来。
季母贺文娟立刻抓住重点:“他说你身上有香味儿?”
“你喷香水了?”
“没有。”
贺文娟并不信她,凑近到她身上闻了闻,叫佣人把她房间里所有香水和洗漱用品全部扔掉,换成和季染一模一样的。
季梨并没有反抗,反正反抗也没用。
盘问到最后,季柏庭道:“你本不应该在他们眼前露面,但这次是个意外,事关江少的性命,容不得马虎。”
“但决不能有下次。”
季梨乖巧道:“我明白。”
“嗯,回去吧。”
季梨便转身回房。
临走前,季柏庭又问了句:“眼镜没摘掉吧?”
季梨摇头。
虽然江玉把自己眼镜碰掉了,但自己及时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又病得那样重,头脑不清,想来问题不大。
季柏庭便没再说什么。
房间内,梳妆台和浴室被翻得一团乱,季梨看着那些多出来的洗漱用品,眼神平淡。
她一件件脱掉衣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将碍事的头发和眼镜摘掉后,露出的是一张极致妩媚动人的脸。
只有巴掌大,肌肤雪白柔嫩,唇瓣红润饱满,勾人采撷。
尤其那双眼睛,十足精致的狐狸眼,眼头饱满,眼尾微微上翘。
不笑时清冷疏离,笑时弯成一痕月,漂亮得叫人目眩神迷。
难怪季柏庭不让她摘眼镜,因为这双眼睛跟季染真的一点都不像。
季梨笑了一下,不过视线向下看到她几乎遍布全身的恐怖痕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尤其是胸口和腰间,严重的地方几乎泛起青紫,被她如玉的肌肤衬着,更加可怖。
季梨忍着疼给自己仔细擦了药,又把避孕药吃下去。
想起买这些东西时店员关切的眼神,她紧紧捏住掌心。
这一切已经够让人糟心了。
可在医院看到的那枚扳指更让她心惊胆战。
那个跟她肌肤之亲的男人……不会真是霍悯吧?
他可是霍家的宝贝金疙瘩,之前不乏有攀附权贵的女人想爬他的床,最终都下场凄惨。
如今这块金疙瘩被自己拱了,万一霍家知道,霍悯知道,她绝对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好不容易撑到现在,一切都快要结束了,季染也要回来了。
她却又招惹上这么个定时炸弹。
季梨想想都很崩溃,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霍悯并不一定会怀疑到她头上。
就算怀疑,她抵死不认就是了,他能有什么证据?
昏昏沉沉地想了一会儿,季梨觉得脑袋越来越重,人也不自觉滑向浴缸深处。
直到忽然弹出的消息把她惊醒。
祁琰:【宝宝,今天的视频还没发。】
【我要加长版。】
季梨疲惫地从浴缸里出来,擦干身体,吹干头发,走到隔壁舞蹈房。
祁琰喜欢看她跳舞,喜欢到几乎入迷的地步。
季梨录了五分钟的视频,发过去。
祁琰那边秒回:【宝宝腰肢好软,感觉我一只手就能握住。】
【不过为什么不穿我送的舞衣?】
你送的东西估计正在大洋彼岸季染家的垃圾桶里待着呢。
她哪里去找?
季梨疲倦地托着下巴,打字回复:【珍藏起来了,不舍得穿。】
祁琰:【我爱你,宝宝。】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季梨不知道怎么回,干脆晾着。
祁琰:【你为什么不说爱我?】
【愿意哄江玉,却不愿意哄我,是因为我没有割腕吗?】
季梨烦躁地抓抓头发:【没有,我也挺喜欢你。】
屏幕外,祁琰盯着那句话愣了足足一分钟,哑着嗓音发了条语音过去。
“我哥在看我跟你聊天。”
“他好像有点生气了宝宝。”
“小心点。”
季梨神经一紧,果不其然,下一条祁繁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更喜欢小琰?】
【……没有。】
【那喜欢谁?】
【你。】
季梨想了想,又加了句:【喜欢祁繁。】
祁繁喉咙滚了滚,指尖绷紧,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
【上次训练还是半个月前?】
【再来一次吧,我看看你基本功退步了没有。】
季梨皱眉。
祁繁这人掌控欲极强,他喜欢支配她,被她拒绝几次以后便退而求其次要帮她做基本功训练。
他发出指令,她要按照他说的做出相应的动作。
动作到不到位,要坚持多久,都由他说了算。
他喜欢由此幻想她喘息、流汗,忍耐不住求饶的样子,会让他兴奋。
季梨觉得他就是个衣冠禽兽,兽欲都压在那层高定西装里,旁人只能看到他斯文隽秀的表象。
还觉得他温柔,好说话。
祁繁催促:【怎么不回答,不愿意么?】
季梨身上酸疼得厉害,如果再被他特训一番,她明后天就不要想着下床了。
可她还有事要做。
所以季梨跟他打商量:【我不想练,作为交换,我可以补偿你。】
祁繁:【拿什么补偿?】
几秒钟后,季梨发了张照片过来。
昏暗的光线下,是女人细嫩白皙的脚腕。
伶仃的,骨感的,肌肤细嫩雪白,像某种可以放在手里把玩的名贵玉器。
往下看去,每一根脚趾都圆润可爱,指甲透出莹润健康的粉色,皮肤薄到就可以看清血管的走向。
祁繁瞬间咽了咽口水,额角青筋鼓起。
死恋足癖嘛。
季梨早就看透他了。
最暴戾的人其实最纯情,最斯文的人实则最重欲。
这对双生子,真是各有各的恶心处。
祁繁动动手指,把照片保存下来。
再给发对方发去信息时,却已没有了回应。
季梨早已扔掉手机,把自己塞回柔软的大床上,陷入沉沉的睡眠。
一夜噩梦不止。
有儿时鲜红的血,有相依为命的奶奶,还有压在自己身上气息恐怖的男人……
季梨从梦中惊醒,下意识摸向颈间,却摸了个空。
她瞳孔顿时紧缩。
原本戴在脖子上的项链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