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
“找到温小姐了!”
后座车门打开。
一个很高的男人走下来。
深灰色大衣。
头发有些乱,眼底泛着青黑。
像是一夜没睡。
他一只手撑着灰色长柄伞,另一只手拎着保温杯,大步朝我走过来。
卖豆浆的大姐都看愣了。
“长这么好看。”
“拍电视剧呢?”
男人停在我面前。
视线从我皱巴巴的外套,落到我手里吃了一半的烤红薯上。
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闹了一整夜,还没闹够?”
他的语气很冷。
像是习惯了发号施令。
也习惯了我听话。
我捏着红薯,没有出声。
这人确实长得很好看。
可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像是笃定无论发生什么,我最后都会跟他回去。
“哑巴了?”
他把保温杯递到我面前。
语气缓和了一点。
像在施舍我一个台阶。
“红糖姜茶。”
“喝了。”
“现在跟我回去。”
“你昨晚过夜不回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我低头看了眼保温杯。
又看向他。
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啊,帅哥。”
我很客气地问:
“你谁啊?”
4
保温杯停在半空。
男人盯着我,像是没听懂那句话。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
笑意却没到眼底。
“温禾,你可以。”
“为了逼我赶走许念,连失忆都演上了。”
我抱着豆浆,往旁边让了让。
“麻烦让开。”
“我要赶车。”
他脸上的冷笑消失了。
“你真不认识我?”
我盯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多看了好几眼,然后坚定地点头。
“不认识。”
这话似乎把他气得不轻。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直接把我拉到车前。
“行。”
“那我帮你好好回忆。”
车窗缓缓降下来。
许念裹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左手缠着纱布。
看见我,她眼圈立刻红了。
“温禾姐。”
“昨晚的事,我真的没有怪你。”
我认得她。
也记得她昨晚做过什么。
“相框是你自己捏碎的。”
“灰色长柄伞也是你拿走的。”
“还有,我床头那张便利贴,被你压在了相框下面。”
许念脸色一白。
男人抓着我的手骤然收紧。
“你什么都记得?”
“当然。”
我看向他。
“我只是不认识你而已。”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可那点动摇很快又被恼怒压了下去。
“你记得许念,记得昨晚,偏偏不记得我?”
“温禾,演戏也要讲点逻辑。”
他报出云栖湾的门牌号。
我知道那栋房子的厨房在一楼。
卧室朝南。
玄关右侧的抽屉里,常年放着备用药。
他问我冰箱上贴了什么。
我记得牛奶过期了。
记得今天有雨。
也记得有人提醒我,出门要带伞。
可那些便利贴是谁写的,我不知道。
他又问:
“床头那张便利贴写了什么?”
“我爱你,别忘了。”
男人眼底的阴沉散了些。
像是终于抓住了我撒谎的证据。
“那是谁写的?”
我认真想了很久。
脑子里却只有一团空白。
“记不起来。”
他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够了。”
“你不是想证明自己病了吗?”
“我带你去查。”
他不顾我的挣扎,将我塞进车里。
我刚坐稳,许念便往旁边挪了挪。
她身上的大衣滑下来一角。
男人伸手替她拉好。
动作熟练又自然。
我看着这一幕,没有生气。
也没有难过。
只是觉得这两个陌生人的关系,似乎比他们嘴里说的更亲密。
男人一直观察我的反应。
见我毫无波澜,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别装。”
“以前许念坐我的车,你能三天不理我。”
“是吗?”
我认真问他:
“那我以前脾气还挺大的。”
他的表情一下僵住了。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家私人医院门口。
院长亲自出来接人。
男人把我的病历扔到桌上。
“给她检查。”
“我要知道她到底是真病,还是故意装不认识我。”
医生看了他一眼。
“江先生,病历显示,温小姐十六岁时受过严重刺激。”
“这种情况,不能强迫她回忆。”
“我花钱不是来听废话的。”
江屿冷声打断。
“做最全面的检查。”
检查持续了两个小时。
医生让我辨认照片、声音、气味和生活物品。
我认得云栖湾的客厅。
认得江屿常用的杯子。
认得许念身上的那件大衣。
也记得有人曾在雨夜替我挡过风。
唯独江屿的脸,无论出现多少次,对我而言都和陌生人没有区别。
最后一项脑功能成像结束后,医生把我们叫进办公室。
江屿靠在桌边,神情仍旧冷淡。
“结果呢?”
“她的大脑没有器质性损伤。”
许念松了口气。
“我就说,温禾姐可能只是太生气了。”
医生没有接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