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暴雨已经停了。
“你知道我在外面?”
我问。
江屿看着窗外。
“我以为你冷静下来会自己回去。”
“你知道我怕雨吗?”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知道。”
我从包里找出便利贴本。
纸被雨水泡皱了。
我在上面写:
他知道我怕雨,但等雨停了才来找我。
江屿伸手来拿。
“别写这种东西。”
我把便利贴护在怀里。
“为什么?”
“你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
“你只记得一部分。”
“那你告诉我,我漏掉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
我等了一会儿。
“是不是在我离开以后,你立刻追了出来?”
江屿的下颌绷紧。
“还是你给我打过电话,只是记录被人删了?”
他仍然沉默。
“都没有,对吗?”
我低下头,把那张便利贴按平。
“那我没有记错。”
江屿闭了闭眼。
“我以为你只是闹脾气。”
“以前你也离家出走过。”
“每一次不出两个小时,你就会自己回来。”
“所以你觉得这一次也一样?”
“是。”
“哪怕外面下着暴雨?”
他不说话了。
我低头翻开聊天记录。
以前的江屿会提醒我吃药。
告诉我冰箱里有饭。
也会在出差前,一遍遍叮嘱我锁门。
可最近几个月,他发来的话越来越短。
“这种事也要问我?”
“学学许念。”
“别再给我添麻烦。”
其中有几条语气不一样。
头像是江屿,落款却是许念。
“温禾姐,江总在忙,有事先跟我说。”
“晚宴不用来了,我会陪江总出席。”
“你记不住那些人,去了只会给江总添麻烦。”
许念坐在副驾驶,脸色发白。
“我只是替江总处理工作。”
“是吗?”
我问。
“那你为什么用他的手机告诉我,不用等他回家?”
她张了张嘴。
江屿沉声开口。
“几条消息而已,没必要抓着不放。”
“对你来说是几条消息。”
我关掉手机。
“可我记性不好,只能靠这些记录判断一个人对我好不好。”
江屿看向我。
我继续说:
“记录告诉我,你正在把我换掉。”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导航声。
许念忽然红着眼开口:
“温禾姐,你以前也闹过离家出走。”
“江总每次都会把你接回去,你不能因为他纵容你,就一次比一次过分。”
原来以前的我也想走。
只是每次都被带了回去。
“我为什么离家出走?”
许念没有料到我会问这个。
“还能为什么?”
“因为江总工作忙,没时间陪你。”
“还有呢?”
“因为一些小事。”
“什么小事?”
她被问得有些烦了。
“温禾姐,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翻旧账吗?”
我点点头。
“看来不是小事。”
车停在车站外。
江屿没有解锁。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把备注从“江屿”改成了“云栖湾的陌生人”。
然后抬头看他。
“这次不用接了。”
江屿死死盯着那个备注。
“温禾,把它改回来。”
“为什么?”
“我不是陌生人。”
“可我不认识你。”
“我们在一起三年。”
“那是以前的我。”
我轻声说:
“现在的我,跟你没有关系。”
7
江屿最终还是开了锁。
我刚走到检票口,他便追了上来。
手里还捏着一张黄色便利贴。
正面写着:
我爱你,别忘了。
背面是昨晚的字。
我走了。
“你明明记得。”
江屿挡在我面前。
“你知道这张纸是谁写的,也知道自己为什么离开。”
“昨晚的我知道。”
我说。
“但她让我别回去。”
“那只是因为你在生气。”
“如果那里值得回去,她为什么要提醒我逃走?”
江屿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广播开始提醒乘客检票。
他抓住我的行李袋,声音第一次低了下来。
“昨晚是我不对。”
“我不该让你出去,也不该那么晚才找你。”
“跟我回去。”
“我会把许念辞掉。”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我看着他。
明明是很好看的一张脸。
可我心里什么都没有。
“不用了。”
“温禾。”
他红着眼,死死盯着我。
“我照顾了你三年。”
“你不能因为一场雨,就把三年全部抹掉。”
“不是我抹掉的。”
我从他手里抽回行李袋。
“是昨晚的你不要了。”
检票口已经开始排队。
江屿还想追,陈默匆匆赶来拉住他。
“江总,医生说过,不能再刺激温小姐。”
江屿甩开他的手。
“她什么都不记得。”
“一个连我是谁都不记得的人,怎么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
我刷过身份证,走进闸机。
身后传来江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