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跟着团队坐车回酒店,一路靠在车窗上。白天在碎石路上崴脚那一幕反复浮在脑子里。
她强迫自己压下杂念。县委办的工作人员说得明白,沈聿前一天在隔壁市调研,连夜赶回,怎么都不会和昨夜那桩乌龙扯上关系。
回到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苏清脱下高跟鞋,脚踝微微发酸。抬手习惯性摸向脖颈,指尖一空。
她愣了愣,又摸一遍。
那条银链子不见了。
是她十岁那年母亲离世前留给她的遗物,一枚素银小圆牌,纤细链身。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是贴身戴着,睡觉也不摘。
心底一沉。
她快速翻看外套、手提包,弯腰扫过地面,枕头下、沙发缝隙都简单看了一圈,没有链子的影子。
想来,只可能是昨夜,在那间走错的房间里,混乱之间扯断脱落,遗落在了那里。
苏清拿起座机,拨通酒店前台。
“您好,我是六楼的客人,想问下,最近有没有人捡到一条细银项链,带素圆牌吊坠?对我很重要。”
前台安静查询片刻,回复目前没有对应的失物登记。
“麻烦帮忙再排查一下六楼客房和走廊。”苏清声音尽量平稳。
“好的,我们这边核查完给您回电。”
挂了电话,房间静悄悄的。苏清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县城零星灯火,指尖无意识摩挲锁骨空空的皮肤。
十几分钟后,前台回电,还是一无所获。
“不好意思女士,整层排查过,没有找到。”
“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苏清垂下手。
链子,就这么丢在了那个黑暗的房间里。
第二天上午的小范围座谈,苏清提前十分钟到。她眼底上了两层遮瑕,遮住没睡好的痕迹。
沈聿已经坐在里面了,正低头翻材料。见她进来微微点头:“苏秘书坐。”
她在他斜对面落座。沈聿先听企业方汇报,问到税收政策时转向她:“苏秘书这边测算过吗?亩均税收能到多少?”
苏清报了一组数据。合上文件时,她没忍住又抬手摸了一下脖子。空荡荡的。
沈聿的目光扫过来,在她手指间停了一瞬,但什么也没问,翻了一页材料继续。
座谈结束,众人陆续离开。苏清留了两分钟等董事长先走。等她起身时,会议室只剩沈聿还在翻材料。她经过他身侧,余光扫过他摊开的笔记本,最下面一行用铅笔写了几个字,划痕很密,看不清。
沈聿像是察觉到她的停顿,抬眼望过来。
视线猝不及防相撞。
他眼神平静无波,澄澈、沉稳,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淡漠。
“苏秘书还有事?”他出声询问,语气清淡如常。
“没有。”苏清收回目光,步子微顿,礼貌颔首,“沈书记忙,我先出去。”
她抬步离开,步履平稳,看不出半点心绪。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室内安静的光影。
会议室里,沈聿垂眸,视线落回自己笔记本那行潦草的铅笔字上。
指尖轻轻覆上去,摩挲过浅浅的划痕。
那是他方才无意识写下的两个字,字迹极轻,力道凌乱。
——银链。
沈聿坐在会议室里,指尖还覆在笔记本那行潦草的字上。
他合上笔记本起身出门。秘书小周等在走廊里,见他出来快步跟上,压低声音:“沈书记,酒店前台刚特意打来电话,怕客人丢东西的事影响招商工作。618的苏清女士遗失了一条细银项链,素圆牌吊坠,前台已经排查完六楼客房和走廊,一无所获,特地来问问咱们这边有没有捡拾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