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掌柜也没那么差,他有粮行,有屋子,嫁过去总比在家受苦强。”
顾宝珠倚在门边笑。
“姐,娘也是为你好。”
“等你今夜和梁掌柜把话说开,明日拜堂就不难受了。”
我抬头看她。
“今夜?”
我刚要起身,眼前忽然一阵发黑。
手里的茶碗“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顾宝珠惊呼着往后退。
娘却先一步扶住我,低声骂了一句。
“药劲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
我想推开她,四肢却一点点失了力气。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有人把我拖回柴房。
有人从外头落了锁。
再睁眼时,窗外已是浓黑的夜。
院门外,传来梁掌柜的声音。
“岳母放心。”
“今夜过后,她自然会愿意嫁我。”
4
门闩响了两声。
梁掌柜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铁丝,慢悠悠探进锁眼。
我退到床角,手里攥紧白日藏下的剪刀。
门一开,他便反手把门关上。
“长宁丫头,别怕。”
“你爹娘都答应了,咱们早些亲近,也省得生分。”
他满身酒气,朝我一步步走来。
我绕着桌子躲。
“你出去。”
他笑了。
“出去?”
“你家收了我的银子,连房都腾出来了。”
“你还当自己是黄花闺女,能挑三拣四?”
他一把掀翻桌子,茶壶碎在地上。
我转身去推窗。
窗外却早被钉上木条。
梁掌柜从后头抓住我的胳膊,将我往床上拖。
我抬手便把剪刀扎进他手背。
梁掌柜惨叫一声,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贱人!”
他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我撞在墙上,耳边嗡嗡作响。
他又扑过来。
我抓起地上的碎瓷片,狠狠划向窗纸。
“救命!”
“梁掌柜要害我!”
窗纸破开,夜风灌进来。
院里很快亮起灯火。
最先冲进来的不是邻居。
是父亲。
他看见梁掌柜流血的手,脸色骤变。
“这是怎么回事?”
梁掌柜捂着伤口,咬牙指着我。
“这丫头不识好歹!”
“收了聘银还拿剪刀伤人!”
娘随后进来,目光先扫过床上,再扫过地上的碎瓷和剪刀。
她一把捂住我的嘴。
“别喊了!”
“让人听见,宝珠的名声还要不要?”
邻居婶子已经扒在窗外问。
“顾家的,出什么事了?”
父亲一步挡住窗。
“没事。”
“两个孩子婚前闹了点脾气。”
我挣开娘的手。
“他闯进来,是你们放他进来的!”
娘的脸白了一下,很快又压低声音。
“你小声些。”
“梁掌柜肯要你,是你的造化。”
“你把人伤成这样,若他反悔,承安的债怎么办?”
顾宝珠抱着披风站在门口,眼圈通红。
“姐,你别闹了。”
“明日我还要去县丞府见夫人。”
“你闹出这种事,旁人会怎么说顾家的女儿?”
顾承安也急了。
“姐,你就不能替我想想?”
“张二说了,明日见不着钱,真会去书院。”
梁掌柜冷笑着甩开血。
“顾老哥,看来这亲事不必结了。”
父亲的脸一下铁青。
他抬手便给了我一耳光。
“跪下,给梁掌柜赔罪!”
我没有动。
父亲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明日天亮就拜堂。”
“你敢再跑,我就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