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置顶了七年的群,从列表里消失了。
没有一个人发现。
因为那个群里,本来就只剩我一个人在说话。
"拍吧,七点了。"
我朝背景板最边上走过去。
季明川站在原地看了我两秒,似乎没想到我连一句都不问。
摄影师招呼大家站位,大堂里重新热闹起来。
林知夏站在C位,季明川挨着她。
邹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暖宝宝,塞进她手里:
"大堂空调冷,你手凉。"
孟秋踮脚替她理了理领口,又拨了拨她耳边的碎发:
"今天要上镜,头发得服帖。"
林知夏笑着说:"谢谢秋姐,谢谢邹然。"
摄影师从镜头后面探出头,打趣了一句:
"孟总,那位不是你常挂嘴边的亲妹吗?怎么光顾着别人,让亲妹站最边上啊?"
4
孟秋的笑僵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枚上市纪念的巧克力金币,随手抛过来,正好落进我怀里。
"喏,补偿你的。"
我低头看着那枚金灿灿的币,没动。
"我吃不了巧克力。"
孟秋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往林知夏肩上一靠:
"哎哟,你昨天不还说自己是招财猫吗?"
"怎么,招财猫还怕巧克力啊?"
周围哄地笑开了。
"哈哈哈不换姐也太入戏了吧!"
我没笑,捏着那枚金币,指尖发凉。
我是猫化的人,凡胎沾不得可可。
入职第一年冬天,我误吃了半块巧克力蛋糕,在急诊室吐到抽搐,心率一度掉到四十。
那晚孟秋守在抢救室门口,哭得妆全花了。
她攥着我的手说:"以后我就是你亲姐,谁敢让你碰一口,我跟谁急。"
如今她记得林知夏的咖啡要燕麦奶、不加糖,记得她不吃香菜、不喝冰水。
却忘了她亲手抛给我的这枚金币,能让我再进一次抢救室。
七点半,车队往交易所开。
交易所门口架满了长枪短炮,有财经媒体拦住季明川做快问快答。
季明川最会应付这种场面,一手插兜,笑得游刃有余。
"上市最想吃什么?"
"火锅。"
"最难熬的日子?"
"住城中村那会儿吧。"他顿了顿,笑意淡下去一点,"那屋子漏水,我到现在都不太想回忆。"
"一路走来,最想感谢谁?"
他几乎没过脑子:"林知夏。"
人群静了一瞬。
旁边一个跑了他们好几年的老记者,小声嘀咕:
"诶,我记得早年他们路演,都是前台那个小姑娘帮着跑的......"
季明川回过神,笑着补了一句:
"当然,还有我女朋友。不换,过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镜头齐刷刷转向我。
我没有过去,只是隔着人群冲他笑了笑:
"没关系,不用认识。"
他看着我,眼底那点从容第一次乱了一下。
我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讨厌我,他是讨厌那间漏水的屋子,讨厌那个求人求到下跪的季明川。
而我,就是那段日子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林知夏的父亲是这次上市的基石投资人,她站在他身边,体面、干净、门当户对,是他想成为的样子。
我抬手按了按胸口。
四只小猫的爪子,都已经落下了。
七年的牵挂,一根不剩。
我穿过人群,去了后台。
后台乱成一团,几个记者正围着林知夏追问:
"林总,听说您持有的股份,是上市前一天才从代持账户里转过来的?"
林知夏的脸一下就白了。
邹然急得原地打转,一抬头,正好看见进门的我。
他眼睛一亮。
5
邹然几步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林知夏身边。
"金不换,你来得正好!"
他把一张纸拍在我手里,又把一支话筒塞了过来:
"《自愿转让确认书》,你签个字,然后出去跟记者说一句,股份是你自己主动让给知夏姐的。"
"一句话的事,说完就没事了。"
纸上已经替我打好了字。
本人金不换,自愿将所持股份无偿转让给林知夏女士,与公司及任何人无关。
连签名的位置都用荧光笔圈好了。
林知夏咬着嘴唇看我,眼圈红红的:
"不换,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很委屈你......可今天要是出事,大家七年就白干了。"
大家。
七年里,她来了不到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