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推她。”
“孟清沅。”他打断我,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我不会再信你了。”
说完就要进病房,我却伸手拦住了他,手指攥着门框,指节发白,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
“林晚星手上那根红绳......是我给你的吗?”
他脸色终于变了。
那根红绳的来历,他比谁都清楚。
五年前,他刚决定东山再起,我怕他急功近利把命搭进去,一个人去了有名的一座山上祈祷。
寺庙在顶,台阶九百九十九级,我一步一跪,膝盖跪烂了,额头磕出了血,才求来那根红绳。
就为了求他身体康健、逢凶化吉、往后余生顺顺当当。
那时候周时谦嘴上嫌麻烦,戴上去之后却从没取过。
我一度以为,那是他对我仅有的一点在意,后来想想,大概只是怕我检查没带又生气。
如今周时谦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给谁戴很重要吗?”他说,“现在晚星有危险,我给她戴着保平安,怎么了?”
“你不会连这点小事都要计较吧?人命重要还是你一根红绳重要?”
说完后他没有立刻走,而是把视线从我脸上慢慢往下移,落在我手里那张捏得发皱的纸上。
“这是什么?”
我还没从刚刚他说的那些话回过神,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想把手藏到身后。
可周时谦的动作比我快,手已经伸过来,纸张瞬间到了他手里。
他低头,刚要看清楚上面那几行字,病房里突然传来医生的声音。
“病人情况不好,需要马上输血!家属呢?病人家属在哪儿?”
下一秒,周时谦看都没看手里的纸,随手往旁边一丢,转身就朝病房里应了一声。
“我是家属。”
医生从里面探出头,语速很快:“病人是A型血,血库现在库存不够,需要直系亲属或者同血型的人紧急献血。”
周时谦脚步一顿,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下一秒,他几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踉跄。
“她输血。”他把我拉到医生面前,不容置疑,“她是A型,抽她的。”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周时谦拽着我要往输血室走,连忙喊了一声。
“等一下!周时谦,我......”
可他完全没了耐心,松开我的手腕,随后回头朝身后抬了抬下巴。
“来人。”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周时谦声音冷得像冰:“把太太带到输血室,别让她跑,也别让她闹,抽完血再说。”
说完他转身就要进病房看林晚星。
保镖见状立马把我束缚,我拼命挣了一下,挣不开,只能冲着他的背影喊出来。
“周时谦!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5
他脚步没停,甚至没有回头。
大概是太紧张 林晚星了,大概是我声音不够大,大概......他根本就没听进去。
病房门在他身后无情地合上,我被两个保镖架着往输血室拖,脚几乎沾不到地。
针头扎进手臂时,我疼得缩了一下,只感觉血一点一点往外抽,冰冷的液体顺着管子流走,整个手臂像泡在冰水里。
疼,冷,头晕,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昏昏欲睡的时候,输血室的门被推开,护士跑进来,脸色煞白。
“你、你下面怎么流血了?”
她扭头朝外喊。
“来个医生!快!”
我先是一愣,往下一看,座椅上已经是满眼的血红,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
再醒来时,病房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我下意识把手放到小腹上,那里平坦、安静,什么都没有了。
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眼睛却干得发疼,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这时,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是周时谦发来的消息。
【晚星刚出院,就积极地在帮你挑婚纱和场地,你看选哪个?图1是你以前说过的教堂,图2是海边,她说海边更适合你。】
后面跟着几张照片。
照片里,林晚星站在婚纱店和婚礼场地里,笑得温柔又认真,像是在为自己谋划一场盛大的喜事。
我盯着那两张照片,不知有何感想。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婚房早就被我砸了,婚礼场地退了,酒店取消了,请柬也全作废了。
还在那儿跟林晚星一起,假惺惺地替我想好主意,演一出恩爱的戏。
我没有回复。
把手机扔到一边,然后拿起自己的衣服,走出医院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去机场。”
说完就摊在后座,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这时,鼻尖却钻进一股奇怪的香味,我皱了皱眉。
刚想开口问司机,可意志力早就不如刚才,最后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我已经被人绑在一片空地上,后背抵着出租车车身。
只见一个男人恶狠狠地站在我面前,他脸上的疤狰狞地可怕,手里还攥着一根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