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还记不记得许愿树太高,我挂不上我们的名字,你抱我上去,结果我们一起摔了。你的嘴碰到我的嘴,还咬了我一口,当时都出血了呢。”
全场静了一瞬。
妈妈尴尬地咳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份房本,递到陆茵茵手里,故意岔开话题:
“茵茵,这房子原本是你姐留给自己做嫁妆的。她现在嫁得好,不需要了,留给你吧。”
“女孩子,要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以后才踏实。”
3
我想抢回房本,妈妈却比我快一步,一把将房本护到身后,眼神戒备地瞪着我:
“这是你妹妹的东西,你抢什么!”
我五指微蜷,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妈......那是我的房子,你凭什么送给别人?”
妈妈当场炸了:
“什么叫你的房子?我生你养你,你的不就是我的?何况茵茵算什么别人?她是你妹妹!”
一股酸涩从胸口向四肢蔓延。
家里经济拮据,我大学半工半读,毕业后几年天天熬夜给客户画设计图,熬到胃出血才攒钱买下那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第一次拿房本向父母炫耀时,他们脸上没有半点喜悦,只是一边抢过房本,一边埋怨:
“女孩子家家,要什么房子?妈先替你守好,等你出嫁再给你当嫁妆。”
可现在,本属于我的嫁妆,她转手就送了人。
我还想争,封启铭却拦住我,语气理所当然:
“萱萱,茵茵是你妹妹,姐妹一场,别这么较真。何况嫁给我什么没有?一套房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没什么大不了。
轻飘飘一句话,抹杀了我所有努力。他明明知道,为了那套房子我付出过什么。
只是,我不想争了。也争不了。
陆茵茵拿到房本后欢呼一声,冲进封启铭怀里,眉开眼笑,声音甜得发腻:
“姐夫,我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以后来我家,我天天煲汤给你喝好不好?”
封启铭看了我一眼,双手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落在她腰间,温声笑道:
“好。等着茵茵的老火靓汤。”
三人其乐融融,更像一家人。我站在旁边,倒像个强行挤进去的外人。
房门忽然被推开,婚庆公司的人来提醒仪式要开始。
封启铭和妈妈簇拥着陆茵茵往外走,仿佛这场订婚礼的女主人不是我。
封启铭走到半路才想起我,折返回来牵住我的手,语气温柔得近乎敷衍:
“萱萱,仪式要开始了,大家都在外头等,别无理取闹。”
这嗓音我听了七年,如今再听,竟听不出一丝爱意。
我任由他牵着走出房间。可来到大厅时,我下意识停住脚步。
门口展示的海报上,一对新人笑得甜蜜。
熟悉,又陌生。
见我不动,封启铭回头看我,又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海报。
那一瞬,他脸色变了变。
我看他的眼神死寂,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更没有泼妇般的质问。
只觉得这一切荒诞至极。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看到封启铭眼神里的慌乱渐浓。
他挪步挡住我的视线,语气嗫嚅:
“萱萱,之前茵茵贪玩,把我们的婚照物料P成了她跟我......我没想到会弄错。这是工作人员的疏忽,回头我找婚庆公司索赔。好了,大家都在等,别在这时候添乱。”
轻飘飘一句话,倒像只要我继续纠缠就是我不通情达理。
妈妈见我们起了争执,走过来看到海报,忍不住开口:
“我们茵茵穿上婚纱就是好看,不像萱萱这死丫头......”
话到一半,她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看她,才悻悻收口。
封启铭把前因后果告诉她,妈妈反倒笑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不就是一张海报?只要新娘还是你不就行了。别耽误时间。”
她伸手想拽我,我甩开,看向封启铭,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封启铭,这婚,不结了。”
封启铭愣了一瞬,像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我说,这婚,不结了。”
他笑了,像听到什么荒唐事:
“顾萱萱,适可而止。”
妈妈也在一旁劝:
“闹脾气也要分时候。不是你当初一直吵着要嫁启铭?就因为一份海报?”
我摇头。
封启铭也失了耐心,语气冷下来:
“是不是还对昨天拍水下婚纱照的事耿耿于怀?我说了,茵茵不是故意的,你怎么非要跟她过不去?”
明明我已经死了,没了心跳,可听到这句话时,心口还是隐隐作痛。
又有人来催。
封启铭沉默许久,才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口: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封家的传世手镯吗?我答应你。不过这件事过后,你不能再为这件事埋怨茵茵。”
我猛地看向他。
那枚我求了七年他都不肯松口的手镯,为了陆茵茵,他答应得毫不犹豫。
原来爱与不爱,如此明显。
可太晚了。
我皮肤再次裂开,像有一道无形的黑洞在吞噬我的身体。
明明没有痛意,钻心的剧痛却还是渗进骨髓。
我扯了扯封启铭的衣袖,声音发颤:
“封启铭,我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