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服务员神色慌张地跑出来:
“封总!陆小姐晕倒了!”
4
几乎是一瞬间,封启铭甩开我的手,神色紧张:
“茵茵晕倒了?马上带我过去。”
我被他的力道带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摔在海报上,尖锐的金属边条划破皮肤。
没有痛意,没有流血,只有皮肤上的裂纹愈发清晰。
妈妈听说陆茵茵晕倒,紧跟在封启铭身后跑了出去。
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
等我跟过去时,陆茵茵已经醒了,正窝在封启铭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姐夫,姐姐那些朋友都在嘲笑我,说姐姐才是新娘,是我恬不知耻把自己P在海报上。”
众人这才明白,陆茵茵是气急攻心才晕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何其熟悉。
以前只要爸妈对我偏爱多一点,陆茵茵总能适时地晕倒,把爸妈的爱重新拉回去。
去年我生日那晚,封启铭从拍卖会给我拍了一条水晶项链,刚要当着宾客的面替我戴上,陆茵茵也晕了,哭着说自己身世凄惨、无人宠爱。
封启铭当时怎么做的?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原本属于我的水晶项链亲手戴在陆茵茵脖子上,却把赠品送给了我。
胸口的痛意越发尖锐。
我低头,发现自己的皮肤正变得黯淡透明,裂纹蔓延至全身。
我很清楚,这是我即将灰飞烟灭的征兆。
就在我痛不欲生时,所有目光忽然落在我身上。
封启铭快步走来,一把拽住我手腕,语气急促:
“这下你满意了?为什么要让你朋友攻讦茵茵?”
但凡他多看我一眼,就会发现我身上的异常。
可他没有。他选择了质问。
我浑身乏力,身体轻飘飘的,连开口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没放过我,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加重,指尖掐进血肉里,声音凌厉:
“快给茵茵道歉!”他顿了顿,“还有,既然事情是你搞出来的,你就要解决。把婚纱脱下来,让茵茵穿上,完成这场订婚宴。”
“你放心,只是走个过场,让所有人闭嘴。以后的新娘还是你,你才是我封家明媒正娶的妻子。”
我怔了怔。第一次觉得他如此陌生。
众目睽睽之下,他让我脱下婚纱,给陆茵茵当这场订婚宴的主角。
他难道忘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订婚宴的布置、所有流程,都是我跟婚庆公司反反复复对了半年才敲定的。
如今为了给陆茵茵出头,他选择牺牲我。
婚纱之下我只穿着内衣,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为了陆茵茵,他乱了分寸。
被我嘲讽的目光盯着,封启铭怔了一瞬,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连道歉:
“对不起萱萱,我不是故意的。可茵茵是你妹妹,你也不想她当面出丑吧?”
没等我同意,他冷冷看了旁边的女助理一眼:
“带太太跟陆小姐去更衣室换婚纱。”
我没有反抗的机会,被人拽进了更衣室。
狭小的更衣室里,只剩我跟陆茵茵。
她看着我,脸上再没有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眼神里全是嘲弄:
“姐姐,做人做到你这份上真是失败。爸妈不疼,老公不爱,换我是你,早自杀去了。”
她凑近我,语音恶狠歹毒,字字如针:
“没错,昨天我是故意的。可你怎么就不死呢?你死了,大姨才能真正成我的妈妈,我才能成为真正的封太太。”
她笑得肆无忌惮,却不知道,房间里有个隐蔽的监控,正对着她那张脸。
我没有跟她争论,很顺从地换下了婚纱。
因为我知道,这婚纱脏了。
封启铭,也脏了。
统统不要了。
5
回到宴会厅,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陆茵茵之间游走。
她穿着我的婚纱,封启铭临时叫来顶尖化妆团队,又让珠宝商送来首饰,把她打扮得像星辰。
妈妈牵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大屏循环播放婚纱照,一张比一张甜蜜。
陆茵茵接受祝福,成了新娘;我被推上去,从新娘变成伴娘。
互动环节,司仪从签到箱抽出一张纸条,拖长调子:
“这位来宾问——在顾萱小姐和陆茵茵小姐之间,新郎最爱谁?”
全场静了一秒,随即起哄。
我站在台下伴娘的位置,看封启铭握着话筒,视线在人群里搜寻一圈,落在我身上,又很快移开。
陆茵茵穿着我的婚纱,仰头看他,眼里带着恃宠而骄的笑。
她不用开口,往那里一坐,就是无声的逼迫。
封启铭沉默五六秒,笑了:
“茵茵吧。小孩子脾气,需要人哄。”
台下响起心照不宣的笑声。
有人扭头看我,奚落、嘲讽、怜悯、看好戏的兴奋,像钝刀子往我身上招呼。
我妈坐在主桌,笑着附和:
“这孩子就是实诚。”
封启铭像完成艰巨任务,松了口气,偷偷瞥我一眼,分明在说:我就是哄哄她,你别当真。
我没表情。心被揉碎踩烂,又怎会再有表情。
送礼环节,司仪把话筒递给陆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