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推土机将盛开的玫瑰连根拔起,碾成烂泥。
“心痛吗?”
沈清欢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
“纪夏,你霸占了他五年,现在不仅要把位置腾出来,连你留下的痕迹,他都要一点点抹干净。”
我没理她,转身想回房间。
可就在我与她擦肩而过的一瞬,沈清欢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往她自己肚子上一带。
接着,她整个人向后跌去,重重地摔在了满是泥泞和带刺的玫瑰残枝上!
“好痛!我的肚子!”
大门猛地被推开。
顾淮刚处理完公务,连西装外套都没穿,大步冲了过来。
“淮哥!救救我们的孩子......夏夏她恨我,她想推我流产,就像当年你把她推下楼弄流产一样......”
沈清欢脸色惨白,裙角隐隐渗出血迹。
顾淮目眦欲裂。
他一把抱起沈清欢,转过头。
“纪夏,你疯够了没有?!”
“我没推她。”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双手干净。
“你没推她,她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顾淮咬牙切齿。
“你为了这片破玫瑰,连杀人的事都干得出来?你这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他根本不在乎真相。
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连明天都没有的疯子。
“既然太太这么喜欢这片地,就把她关在后院。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进屋。”
保镖将我推入泥泞的后院,锁上了玻璃门。
我站在雨里,看着顾淮抱着沈清欢焦急离去的背影。
深夜,顾淮从医院回来了。
沈清欢的孩子保住了,只是动了胎气。
他隔着落地窗,看着在雨中站了五个小时的我。
门被打开。
他走入雨中,脱下衬衫裹在我冰冷的身躯上。
“长记性了吗?”
“夏夏,乖乖听话,别碰她。等你病好了,我就接你回家。”
“顾淮。”
我冻得嘴唇发紫,嘴角扬起一丝苦笑。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开口:
“你今天晚上,好像忘记给我喝牛奶了。”
顾淮浑身猛地一震。
“你......”
“你刚才,说什么?”
5
顾淮死死盯着我。
我轻轻拂开他攥在我下巴上的手:“我说,你今晚没给我喝牛奶,我睡不着。”
顾淮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他眼底的惊惧褪去。
“好,我这就去给你热。”
他将我抱回那个阴冷局促的一楼储物间,转身去了厨房。
五分钟后,他端着那杯熟悉的温牛奶进来,亲眼看着我喝下去,又替我掖好被角,才关灯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我出奇的安静。
甚至在看到沈清欢穿着我的睡衣在客厅走动,霸占了我亲手挑选的沙发时,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第三天,是我和顾淮的结婚纪 念日。
以往的这一天,哪怕我“记忆重置”,顾淮也会耐心地重新向我求一次婚,带我去看海上的烟花。
但今天,别墅里张灯结彩,庆祝的却是沈清欢肚子里那个终于稳定下来的胎儿。
我穿着单薄的毛衣,从储物间出来倒水。
餐厅里,顾淮正低头,将一碗剔好刺的鱼肉推到沈清欢面前。
沈清欢夹起一块鱼肉,却突然娇呼了一声,筷子掉在桌上。
“怎么了?”
顾淮紧张地握住她的手。
“手指有点胀痛,可能是孕期水肿......”
沈清欢委屈地咬着唇,目光却有意无意地飘向我握着水杯的右手。
“其实戴个小一号的戒指压一压穴位就好了,可惜我的首饰都不在身边。”
顾淮顺着她的视线,目光落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那里,戴着我和他的婚戒。
那是二十三岁那年,他穷得叮当响,花了身上所有的积蓄,亲手为我打磨的一枚素圈。
空气安静了几秒。
顾淮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我面前的光,他垂下眼眸:
“夏夏,清欢现在怀着孕,身体不舒服。你的戒指先借给她戴几天,好不好?”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泛白,仰起头看他:“这是我们的婚戒。”
“我知道。”
顾淮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反正睡一觉你就会忘了。乖,给她吧。”
“明天我给你买个更大的钻石,嗯?”
反正睡一觉就会忘了。
这句话,成了他肆无忌惮伤害我的免死金牌。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眼底有微末的愧疚,但更多的是对沈清欢的偏袒。
为了另一个女人的无理取闹,他可以轻易剥夺我最珍视的信物。
“好。”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当着他的面,将那枚曾经象征着我们一生一世的戒指,一点点从无名指上褪了下来。
五年的岁月,指节已经变粗。
戒指褪下来时,生生蹭破了一层皮。
顾淮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握住我的手:“夏夏......”
“给你。”
我避开他的触碰,将带血的戒指放在他手心。
“不用买新的了,我不需要了。”
顾淮僵在原地,心口莫名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第四天,距离我彻底离开,还有最后两个小时。
精神疗养院的接收车,定在上午十点准时抵达。
早上八点,顾淮没有去公司。
他站在储物间门外,看着我将几件简单的旧衣服塞进一个帆布包里。
“去了那里,好好听医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