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头,笑得天真又明艳:
“之前我还以为,你是他花钱请的保姆呢。”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周叙白却低笑出声。
他极其自然地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熟稔得像在安抚一只养熟了的宠物: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大小姐脾气。”
“我们念念最贤惠了。”
他的话像一记耳光,不轻不重地扇在我脸上,火辣辣地疼。
却也道明了我在他心中的地位。
这时,柜姐捧出一只丝绒盒,殷勤道:
“周先生,您上个月定制的粉钻手链到了,尺寸也是按林小姐的手腕改的。”
周叙白低下头,亲手替林栀扣上手链。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般配得刺眼。
我站在一旁,像个误入其中的外人。
“既然你已经约了林栀,为什么还叫我来?”
我听到自己这样问。
周叙白抬腕看了眼时间,语气理所当然:
“楼上那家日料不能预约,排队至少两个小时。你先过去拿号,等我陪林栀逛完就来找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吃。”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去,连呼吸都带着细密的疼。
原来连“赔罪”都是骗我的幌子,他哄我出门,只是为了让我替他和林栀的约会去排队。
商场惨白的灯光落在他冷峭的眉眼间。
我仰头看着他,恍惚间,记忆却突然退回到十七岁那年的夏天。
那时候我刚转学过来,因为性格闷,被班里的男生起哄捉弄,堵在走廊里哭。
是穿着白衬衫的他一把踹翻了课桌,将我护在身后,冷着脸对所有人说:
“以后谁敢欺负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那句话,我在心里记了整整十年,并且为此赔上了自己的青春。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大梦初醒——当年的一切不是偏爱。
那更可能,是他少年时期的英雄主义在作祟。
是我误会了太久。
“好。”我轻轻笑了一下,“你们慢慢逛。”
我转身离开,没有去楼上的餐厅。
经过垃圾桶时,我把钥匙圈上那枚属于他家的钥匙取了下来。
指腹摩挲过冰凉的齿痕,又想起他曾经笑着说,他的家就是我的家。
最后,我松开手。
钥匙掉进垃圾桶,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登录离校系统。
【您的档案调动申请三日后正式生效,生效后不可撤回。】
我点下确认。
3
第二天去学校办手续的路上,我昏倒了。
大概是昨晚哭得太久,又在商场外吹了冷风。
醒来时,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周叙白坐在床边。
见我醒来,他紧绷的眉眼松了些,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烧到三十九度五,难受怎么不说?”
“你昨天早点告诉我,我就不让你去排队了。”
我望着他,心口又酸又涩。
“护士说你的紧急联系人是我。”
他有点意外,又觉得好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改?”
我没说话。
当年他同意把他设置成紧急联系人的时候,我高兴了好久。
从此之后,他便一直是我的置顶。
我总以为好像这样,我们之间就能多一点什么。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是林栀:【还没好吗?电影快开场啦。】
周叙白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外套上有一股甜腻的香水味,我在专柜前闻到过。
“你醒了就行,我先走了,林栀还在等我。”
“有事叫护士。”
他走到门口,我突然叫住了他。
“周叙白。”
“嗯?”
“两年前你创业,从我这里拿的十二万,什么时候能还我?”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像是没听清。
那十二万,是我做了六年家教,一顿饭分成两顿吃攒下来的。
本来是我当初存下要去读研的钱,
为了给他救急,我办了休学,靠在实验室打零工陪他熬了过来。
他拿走那天红着眼睛说:“念念,等我缓过来,第一个还你。”
可后来他的事业越来越好,换了车,换了表,却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我也从没提。
因为我怕一开口,我对他的喜欢就像是有所图。
“你突然要钱干什么?”
他皱起眉,“遇到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