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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霍承砚来了。
旧夹克,袖口磨得起毛,下巴上还特意留着一层青胡茬。
一进门他就皱眉:“怎么又烧了?脸白成这样,我看着心疼。”
他伸手要摸她额头。
许清禾偏头躲开:“昨晚的发布会,我看见了。”
霍承砚的手停了半秒,随即叹口气,拉椅子坐下。
“看见了也好,省得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台上那是我嫂子,我哥走得早,孩子是霍家唯一的根。老爷子逼我顶个名分,做给股东看的。”
“那霍氏药业呢?”
“我哥留下的,我就是个挂名打工的。债,还是我自己的债。”
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又补了一句:“对了,阿姨那边你别操心,医药费我托朋友管着呢。”
许清禾“哦”了一声。
霍承砚以为她信了,松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个小纸盒。
“下个月你生日,提前送你。”
是一只细银镯子,嵌着颗小小的蓝石头。
许清禾认得这个款。
昨晚镜头扫过去,沈曼宁手腕上也有一只,一模一样,只是石头大了十倍,闪得记者多拍了好几张。
人家那只是真货。
她这只,是地摊上九十九包邮的仿品。
“喜欢吗?我攒了好久......”
啪!
镯子砸在墙上,弹到垃圾桶边。
霍承砚脸沉了:“许清禾,你发什么疯?”
“霍承砚,我们分开吧。”
他嗤笑一声:“就因为我送不起真的?跟了我两年,现在嫌我穷了?”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他看一眼屏幕,声音立马软了八度:“怎么了?......肚子疼?你别动,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抓起外套:“公司有急事,晚上再说。”
门砰地关上。
垃圾桶边那只镯子,蓝石头摔掉了,露出底下发黑的胶。
晚上他真回来了,拎着个保温桶。
“鸡汤,炖了一下午,你补补。”
许清禾没接,把一沓纸递过去,只翻到最后一页。
“医院要家属签字,试药的风险告知书。”
他手机又响了。
他歪头夹着手机,接过笔,看都没看,刷刷签了名。
“嗯,在外面,马上回......”
听筒里漏出女人又娇又嫌的声音:“那汤腥死了,我一口没喝,你拎去给谁啊......”
霍承砚飞快捂住手机,冲她笑:“早点睡。”
他走了。
许清禾掀开保温桶,汤面上结着一层白油,边上缺了一块,是被人舀过又倒回去的。
她连桶带汤,扔进了走廊的垃圾箱。
签好字的协议拍照发给律师,手机刚放下,屏幕又亮了。
县医院。
“许清禾家属吗?你妈突发心衰进ICU了,先准备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