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膝盖重重落地,伸出的手却不敢碰我的小腹。
“你为什么不告诉朕?”
“那是朕的嫡子。”
“他原本也可以只是我的孩子。”
我越过他走出石室,径直去了皇陵地宫。
萧烬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跟在我身后。
祖龙碑上只剩一道微弱的金线。
属于我的那道线已经断裂,只留下焦黑的痕迹。
萧烬抬起手,却迟迟不敢碰那道断口。
“是你亲手斩断的?”
“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成为你的工具。”
他猛地回头,眼底布满血丝。
“朕不知道你有孕。”
“若是知道,朕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受的委屈便不算什么吗?”
萧烬僵在原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地宫外很快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裴令仪扶着宫女走进来,脸上还挂着眼泪。
“陛下,皇后私闯皇陵,还用邪术损伤龙脉。”
“她分明是嫉妒臣女腹中的皇嗣。”
萧烬看向祖龙碑上仅存的金线,眼神阴冷得骇人。
“谁准你进来的?”
裴令仪护住小腹,却依旧向他靠近。
“陛下亲口说过,臣女腹中的孩子会是未来太子。”
“您还说皇后未必能平安生下皇嗣。”
“等臣女生下皇子,您便会把凤印交给臣女。”
萧烬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抵在祖龙碑上。
“闭嘴。”
裴令仪的脸迅速涨红,双脚也离开了地面。
“陛下,臣女腹中还有您的孩子。”
萧烬的手狠狠一颤,终究没有继续收紧。
我看着他的迟疑,转身向外走去。
“沈昭!”
萧烬将裴令仪甩在地上,跌跌撞撞地追上我。
“朕会把她送出宫。”
“朕也会收回裴家得到的一切。”
“她腹中的孩子绝不会威胁你。”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那个孩子没有错。”
“你不必为了留住我,再杀一个无辜的孩子。”
萧烬忽然跪在我身后,将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
“昭昭,告诉朕怎样才能救你。”
“没有办法。”
“不可能。”
他拔出佩剑,狠狠割开自己的掌心。
鲜血沿着他的手腕滴落,在地上汇成刺目的红。
萧烬取出传国玉玺,将它重重按进血泊。
“朕不要皇位,也不要这条命。”
“把昭昭留下。”
第7章
国师与钦天监赶到时,萧烬仍跪在那片鲜血中。
传国玉玺已经被染红,退位诏书也铺在祭台上。
“用国运救她。”
国师看过断裂的金线,又看向我手中的令牌。
“陛下,此物并非大梁术法。”
“臣等恐怕无能为力。”
萧烬猛地揪住他的衣领,眼底翻涌着复发的疯意。
“救不了皇后,整个钦天监都要陪葬。”
我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张脸无比陌生。
他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仍习惯用无辜之人的命满足自己。
萧烬命人取来笔墨,当众写下传位宗室的诏书。
他的手抖得厉害,鲜血将纸上的字迹染得模糊不清。
“朕把皇位还给萧氏。”
“朕也把所有气运还给你。”
他将玉玺和诏书推到我面前,近乎卑微地望着我。
“昭昭,留下来。”
【帝王气运已经全部回收。】
【脱离过程不可逆转。】
萧烬听不见系统的声音,却从我的沉默中看懂了答案。
他抢过侍卫的长剑,发疯般砍向祖龙碑。
石块不断飞溅,地宫里的长明灯也熄灭了大半。
“朕连最爱的人都留不住,要这块破碑有什么用!”
长剑最终断裂,他的虎口也已经血肉模糊。
萧烬跪在满地碎石中,像极了七年前那个惶恐的少年。
“昭昭,你再骗朕一次。”
“你说你不会走。”
“朕立刻送走裴令仪。”
“朕不要她腹中的孩子,也不要这个江山。”
“朕把自己锁进石室,再也不出来伤害你。”
我捡起那封沾满鲜血的退位诏书。
“我曾经真的愿意陪你一辈子。”
萧烬眼里骤然亮起一点光。
“可你亲手耗尽了最后一次机会。”
那点微光瞬间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