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江湾项目公开听证会那天，谢聿亲自来接我。
他替我扣好安全带，随口叮嘱。
“今天人多，别乱跑。”
我看向他手边那只黑色文件箱。
“里面是什么？”
“疏影找到的工程报告。”
提起温疏影时，他眉间那点冷意淡了些。
“报告一旦公开，谢氏内部会有不少人坐不住。”
我点点头，没有再问。
会场设在江湾旧规划馆，外面围满记者和居民代表。
温疏影站在台上展示沉降数据，谢家几位董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轮到她提交原始报告时，走廊深处忽然响起一声闷响。
下一秒，天花板剧烈震动。
人群尖叫着往出口涌。
我被撞到另一侧走廊，抬头时，正看见一根钢梁从顶部砸落，将我和温疏影隔在两端。
“谢聿！”
我下意识叫他。
他回过头，目光在我和温疏影之间停了一瞬。
温疏影身后的墙体再次开裂。
谢聿没有迟疑，转身朝她冲过去。
他将温疏影护在身下，带着她滚进安全通道。
几乎同时，我头顶传来金属断裂的刺响。
钢架擦过手臂，将我重重撞倒在地。
血很快浸透袖口。
出口被碎石堵死，我只能捡起灭火器，一下下砸向旁边的消防窗。
玻璃终于碎裂时，掌心已经血肉模糊。
我踩着窗沿翻出去，被赶来的消防员接住。
救护车旁，谢聿正在替温疏影处理额角的擦伤。
她看见我，脸色骤然冷下来。
“原始报告被人换过。”
“只有谢氏和你的人接触过文件。”
我按着流血的手臂，没听懂她的意思。
温疏影向前一步。
“姜小姐，你已经拿到了别墅、游艇和写字楼，还嫌不够吗？”
“为了替谢聿保住项目，你连几千户居民的命都敢拿来赌？”
四周镜头瞬间对准我。
我气笑了。
“温小姐，我刚从塌掉的楼里爬出来。”
“你第一件事不是问事故原因，而是认定我为了钱害你？”
她抿紧唇。
“文件是在你的人送来后出问题的，这是事实。”
我转头看向谢聿。
“你也这么觉得？”
谢聿沉默几秒，伸手想查看我的伤。
“先道歉。”
“报告的事之后再查，疏影今天差点死在里面。”
我避开他的手。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学的那些撒娇、示弱和讨好，实在无趣。
我从包里拿出别墅钥匙，放进他掌心。
谢聿皱眉。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慢慢弯起唇角。
“只是提醒谢先生，房子已经是我的。”
“我卖给谁，不需要经过你同意。”
谢聿脸色微沉，只当我又在赌气。
他让司机送我去医院，自己则陪温疏影去做笔录。
晚上，医生替我缝了七针。
周律师带着全部出售文件赶来。
我用没有受伤的左手，一页页签下名字。
别墅、游艇公司、写字楼产权及经营权，一并转让。
最后一笔落下时，手机亮起。
买方支付的首笔定金已经到账。
与此同时，财经新闻正在直播谢聿陪温疏影离开警局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