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伤口处理完，我回病房取落下的外套。
经过休息室时，半掩的门里传出秘书压低的声音。
“谢总，现场的人已经控制住了。”
“不过姜小姐那边，恐怕不好解释。”
我停住脚步。
谢聿语气平淡。
“有什么不好解释？”
秘书迟疑片刻。
“您提前收到消息，知道听证会可能出事，却还是带她到场。”
“对方一直认定姜小姐是您最在意的人，她一出现，大部分注意力自然会落到她身上，温小姐才能安全把报告送进去。”
“姜小姐如果知道自己被当成诱饵，未必会原谅您。”
门内安静了几秒。
谢聿淡声开口。
“她不会在意这些。”
“把南湾那套庄园过到她名下。”
“她要的不过是这个。”
脚步声从另一头响起。
温疏影似乎刚从检查室回来，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完整。
她沉默片刻，说道：
“这种做法确实不光彩。”
“但江湾几千户居民的权益保住了，她受的伤也不算没有意义。”
秘书没有反驳。
谢聿也没有。
仿佛只要最后补给我一套更贵的房子，这件事便能彻底翻篇。
我站在门外，忽然想起刚认识谢聿时，他问过我想要什么。
我说，要很多很多钱。
他很满意这个答案。
因为钱能计算，房子能过户，股份能标价。
只要价格足够高，他就不必付出信任，更不用认真分辨我是否会疼。
我没有推门。
回到别墅后，我让佣人照常准备晚餐，自己则进了书房。
周律师已经将剩余文件发到邮箱。
尾款会在次日上午十点结清，全部进入我提前设立的商业管理公司。
那家公司与谢氏没有任何股权关系。
从今往后，赚也好，赔也好，都只属于我。
夜里十一点，谢聿才回来。
他在床边坐下，握住我缠着纱布的手。
“还疼吗？”
“疼。”
他皱了皱眉，像是不习惯我如此坦白。
“南湾庄园环境不错，等手续办好，我们过去住一阵。”
我靠在枕头上，对他笑。
“好。”
第二天清晨，谢聿换好西装准备出门。
临走前，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角。
“律师下午把产权文件送来。”
“晚上我陪你去看庄园。”
我替他整理好领带。
“不用送了。”
“我以后应该用不上。”
谢聿只当我还在闹脾气，捏了捏我的脸。
“晚上再哄你。”
黑色轿车驶出院门后，我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
上午十点，尾款到账。
我将钥匙和全套交接文件交给中介，只带走证件、电脑和一只登机箱。
衣帽间里的高定，保险柜里的珠宝，谢聿送我的所有纪念品，我一样没拿。
机场广播开始提醒登机。
我正准备关闭手机，屏幕上跳出温疏影的消息。
【谢先生为你准备了新的庄园，你何必继续用离家出走逼他低头？】
我删除消息，注销号码。
同一时刻，别墅的新业主推开大门。
而谢聿尚不知道，那栋房子、游艇、写字楼以及他送给我的全部股份，早已被我卖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