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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把它毁掉!”
顾淮的声音陡然拔高。
“别让那首曲子唱完!”
我伸手去够床边的输液架。只要把袋子拖过来,再用铁架砸碎八音盒——
可我的手臂刚抬起一半,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惊恐地发现,我的四肢正在一点点失去知觉。
先是手指发麻,随后是手腕、手肘。连双腿也像被灌了铅,沉得无法挪动。
“顾淮,我动不了了!”
“你在哪家医院?”
顾淮的声音骤然绷紧。
我撑着床沿,想去拿柜子上的病历本,用指尖一点点将它勾到床边。
【安宁私人精神康复中心】。
我脑中嗡的一声,忍着强烈的不适感翻开病历。
入院诊断一栏写着:急性应激障碍,伴妄想及攻击倾向。
监护人签名处,是程叙的名字。
后面还夹着一张限制探视同意书。
在监护人同意前,患者不得离开病区,也不能与外来人员见面。
“顾淮。”
我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我在一家私人精神病院里,程叙他把我关起来了。”
我忽然想起,他走前,让护士给我注射的针剂,更是感到后背发凉
“他给我注射了镇定剂......”
“地址发给我,我来想办法。”
顾淮语气急促。
日用品袋里的音乐仍在继续。
叮咚。
叮咚。
每响一声,我的身体就沉一分。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爬上心头,我努力保持镇定,然后问道:
“顾淮,你老实告诉我,那个八音盒究竟是什么?”
顾淮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低得吓人。
“你接到八音盒是哪一天?”
“前天。”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这东西很可能是一只替生匣。盒里封着死人的残魂,会从活人身上夺取生气和血肉。”
“第一天乱神,第二天养身,第三天换魂。”
“今天是不是他前妻的忌日。”
听到他的话,我想起来了。
在我们领证前,程叙确实说过,过几天是他前妻的忌日,要带糖糖的忌日。
希望我不要介意。
原来他根本都没想到,让我活到那个时候。
“正常情况下,它会一点点占据你的身体,这样的效果最好。”
“可你已经发现了异常,他们怕你不配合,所以提前采取了行动。”
顾淮的呼吸越来越急。
“只要过了今晚十二点,最后一支曲子唱完,那个盒里的东西就会抢走你的身体。”
“到时候你看起来还活着。”
“可醒来的人,不会再是你。”
我死死盯着那只日用品袋。
音乐忽然停了。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我不敢眨眼。
几秒后,袋口的拉链轻轻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缕本该属于盒中娃娃,乌黑油亮的长发,缓缓从缝隙里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