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主持人韩峥站在人物牌旁边，冲我们招手。
他先跟我爸握手。
“顾总，愿意直面家庭问题，就是改变的开始。”
我爸点点头。
像刚听完一个不错的季度汇报。
轮到我，韩峥的笑容多了几分体谅。
“照溪，来到这里，不需要再用你的姓氏保护自己。”
我也点头。
“那就从行李开始，自己的箱子自己推。”
韩峥一愣。
院子门槛外，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正抱着收音设备，试着用膝盖顶行李车。
车上堆了四只箱子。
顾雨宁那两个，在最上面。
车轮卡在石缝里，姑娘半张脸都被设备挡住了。
我走过去，先把上头两个箱子拎下来。
“你站旁边，别推了。”
姑娘吓得赶紧松手。
韩峥跟过来。
“照溪，试着换一种温和的沟通方式。工作人员也有自己的节奏。”
我蹲下去，把卡住的轮子扳正。
“她的节奏是再使劲一次，箱子砸头上。”
小姑娘抱着设备，红着脸说：“谢谢，我叫小唐。”
顾雨宁赶紧过来。
“都怪我，我以为会有人帮忙，姐姐你别凶她。”
我把箱子拉杆推到她手里。
“现在有人了。”
她没反应过来。
我看着她。
“你。”
她握着拉杆，嘴角的笑僵了一点。
我爸在后面叫我名字。
我没回头。
我正把行李车推过门槛。
放稳，踩下刹车，再把设备接过来放上去。
小唐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告诉我：“院子那台是全景机，白天一直拍，别撞着线。”
我抬头看了一眼。
机位就在檐下，正对院门和两侧走廊。
顾雨宁已经走到镜头前，转身帮我爸整理衣领。
她笑得很乖。
我爸的脸也缓了下来。
我们被领进客厅，坐到了那张特意放矮的沙发上。
韩峥坐高椅。
从我的角度看，挺像教导主任召集年级刺头。
不过教导主任一般允许刺头看完整处分依据。
这里不一定。
屏幕亮起，我爸的先导采访先放了出来。
“她从小就强势，见不得别人比她好。”
“十五岁，推伤同学。”
“十七岁，抢别人名额。”
“连妹妹喜欢一条手链，她都要拽下来。”
画面切到顾雨宁。
她眼圈发红，袖口往手腕上拉了拉。
“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
“她可能只是习惯了，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我看了一眼她的手腕。
干干净净。
这袖子拉得倒很有内容。
弹幕在侧面的屏幕上滚过去。
【典型的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亲爹都看不下去了，得恶劣成什么样？】
【妹妹到现在还在帮她说话。】
韩峥把屏幕暂停，温声问我：“看到爸爸和妹妹这么难过，你有什么感受？”
“有个问题。”
“你说。”
“我前天发给编导的完整材料，你看了没有？”
他顿了一下。
“我们尊重每个人对往事的不同理解。”
“那就是没看。”
我爸立刻皱眉。
“不要一上来就咄咄逼人。”
韩峥摆手，示意没关系。
宽容得很熟练。
“照溪，你有没有想过，你急于纠正别人，也是一种控制？”
我看向那块写着我名字的人物牌。
“你们给我写了十二个字的结论。”
“我问一句依据，就控制你们了？”
客厅静了一瞬。
顾雨宁轻轻扯我袖子。
“姐姐，别把节目也弄得不愉快。”
我把袖子抽回来。
“我尽量。”
我看着韩峥，指了指屏幕。
“不过如果最后发现该改造的人多，节目包扩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