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也没抬。
“有没有凭据,查一查,不就清楚了。”
梁成业身后的几位老侯爷当即变了脸。
须发最白的那位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发抖:“裴老侯爷在雁门关替先帝挡过三刀,如今孝期刚过,娘娘就要查他儿子?”
梁成业撩起袍角,跪在御阶下,额头磕上金砖。
“陛下,娘娘把手伸进宗人府,折辱功臣之后。今日能烧永昌侯府的折子,明日就能烧边关将士的军功簿。”
“此事传出去,天下将士寒心,动摇的是大雍国本。”
殿里没人再出声。
周景曜坐在龙案后,指尖叩着案面,没接梁成业的话。他侧过头看我。
“皇后从前在北境,同裴少淮结过仇?”
我把铜火箸搁在盆沿上。
“臣妾倒是宁愿这辈子都没听过他的名字。”
我抬手拔下固冠的金簪,把九翚四凤冠从头上取下来。
右手虎口那道疤蹭过冠沿的珠串。我双手捧着凤冠,跪在金砖上。
“臣妾以中宫后位作保,再押上这颗人头,请陛下暂扣永昌侯世袭金册,命刑部、大理寺会同宗人府,彻查裴少淮十年前的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