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行,换。
菜单改了三遍。
请柬是我一个人写的,四十二份,一家一家寄。
回礼的坚果礼盒,我在网上比了七家店,最后选了单价一百四的。
方秀兰说太便宜了,丢人。
我换成两百二的。
方远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他说了什么?
"妈年纪大了,你多担待。"
担待。
这个词我听了三年。
结婚第一年,方秀兰嫌我过年回礼少,方远说担待。
第二年,大姑姐借了我两万块不还,方远说担待。
第三年,方秀兰搬进来住了三个月,把我的书房改成她的佛堂,方远说担待。
我担待了三年。
账户里的钱,一笔一笔往外走。
寿宴前一天,我在明月楼蹲到晚上十点,和经理确认了流程、上菜顺序、停车引导。
回到家,方远已经睡了。
客厅茶几上扔着一件新衬衫,吊牌还没拆。
我拿起来看了眼——方秀兰给他买的,让他明天穿。
八百块。
寿宴当天我五点半起来,化妆,换衣服。
六点出门去酒店盯场,摆台签、放礼簿、调投影。
方远八点给我发了条消息。
"到了没?我妈问你酒水到了没。"
我回了个"到了"。
没人问我吃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