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没人。
周周还没回来,台灯开着,照着她摊了一床的化妆刷。
粉底液是我那瓶。
口红也是我那支,借走大半年,没还过。
我在自己桌前坐下,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抽屉最里面,压着一个牛皮纸袋。
边角磨得起了毛。
三年了,我没怎么动过它。
里面是成绩单。
大一上学期,高数九十五,专业第二。
大一下学期,高数九十八,专业第一。
大二学年,综测第一,国奖到手。
大三上,核心期刊录用,一作。
每一张右下角,都盖着教务处的红章。
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是三年前离家前一晚,我爸写的。
他没读过几年书,字写得横平竖直,像拿尺子比过:
“考出去了,就别回头。家里的公司,爸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想接,什么时候回来。”
三年前,他站在别墅门口跟我说:不好好读书,就滚回来继承家业。
所有人都当那是威胁。
只有我知道,那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软的一句话。
我爸初中没毕业就下海,头十年签合同吃过的亏,够写一本书。
这些苦,他不想我再吃一遍。
但还是选择尊重我的意见。
我考上江大后,他跟我约法三章,
第一,既然要隐姓埋名,每月只有2000生活费。
第二,档案封存,户口页收好,谁问,都是做小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