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打在他身上，工装外套的口袋鼓鼓囊囊，装着工具。
“多少钱？”
“不收你钱，就当交个朋友。”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实在。
我说好。
他上楼，十分钟换好了锁。
给了我两把新钥匙。
然后掏出一张名片。
“我叫老段，在这片干了八年。”
“有事随时打这个号。”
我接了名片。
看了一眼，段友成，电话号码，没有店名，就手写了“开锁换锁”四个字。
“谢了，段师傅。”
他摆摆手，走了。
周洁拉着我上了出租车。
车上她一直在说话，说要不要搬家，说太吓人了。
我没说话。
我在想一件事，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03
周洁家的沙发很软，但我一夜没睡。
天花板是白的，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墙上拖了一道影子。
我把今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第一遍理事件，第二遍理逻辑，第三遍理人。
事件没问题。
有人九点多叫开锁进了我的屋子，翻了衣柜，什么没拿就走了。
逻辑有问题。
如果那个男人是小偷，翻了衣柜却不碰保险柜，不合理。
如果他不是来偷东西的，那他进我屋子干什么？
人有问题，段友成。
他说得头头是道，时间、长相、穿着、行李箱的颜色，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开锁师傅，一天接多少单？
两个小时前的客户，他能记住这么多细节？
要么他记性好得出奇。
要么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两小时前的事。
要么那个人和他有关系。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打开地图，搜了一下我家小区附近的开锁店。
三公里内有六家。
段友成的名字没出现在任何一家店的信息里。
他说他在这片干了八年。
八年，没有店面？
我又搜了他给我的电话号码。
搜索结果为零。
但我今晚是在平台上叫到他的。
我打开那个平台，找到今晚的订单记录。
商家名称：快捷开锁。
点进去，注册时间是三个月前。
只有四条评价，全是五星，内容都很短。
“师傅很专业。”
“态度好，速度快。”
看着像刷的，我截了图，存下来。
早上七点，周洁醒了，过来看我。
“你黑眼圈好重。”
“没睡。”
“想什么呢？”
“那个开锁的有问题。”
周洁坐在沙发扶手上，愣了一下。
“你说那个帮你报信的段师傅？”
“对。”
“他不是好人吗？提醒你有人进过你家。”
“太好了。”
周洁不说话了。
她认识我，知道我说“太好了”是什么意思。
我穿了衣服出门，去了派出所。
做完笔录，我问了顾警官一句：“小区监控调到了吗？”
他表情不太好看。
“调了，但你家那个单元的楼道监控，从昨晚八点四十到十点半，全是黑屏。”
“物业说线路故障，已经报修了。”
八点四十，我九点十分出门。
监控在我出门之前二十分钟就断了。
这不是巧合。
我问顾警官：“小区大门的监控呢？”
“大门的有。正在看，你等消息。”
我从派出所出来，直接去了小区物业。
物业办公室在小区东门旁边，一间平房。
里面坐着个胖女人，在嗑瓜子。
“你好，我是17栋1702的住户。”
“昨晚我家单元楼道监控坏了，什么时候修？”
她看了我一眼，翻了下桌上的登记本。
“昨天下午报的修，说线路老化。”
“谁报的？”
“维修师傅巡检的时候发现的。”
“哪个维修师傅？”
她皱了下眉。
“我查查。”
翻了半天本子。
“外面请的，不是我们自己的人。”
“物业前两天换了家维修公司，新来的。”
“叫什么名？”
“我这没存，你问管理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