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结婚前,我几乎已经躺平了。
觉得这辈子单着拉倒了。
直到遇见沈鹿。
她是我同事介绍的,做心理咨询,自己开了个工作室。
初次见面,白衬衫,利落的短马尾,说话不急不慢。
聊了三次之后,她问:你家庭情况怎么样?
我深吸一口气,把我妈的三大战役从头讲到尾。
讲完,做好了被扔下的准备。
沈鹿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抬头看我:你妈这种人格特征,在心理学上有个专业分类。
我问:什么分类?
她说:经典控制型依赖人格,伴随隐性攻击倾向。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翻译成人话就是——活该没人乐意搭理她。
我当时就知道,这女人,行。
领证那天,她跟我说:你别紧张,你妈那些套路我接得住。
我说:你别大意,我前三任也都是这么说的。
她看着我,表情没什么波动:她们和我不一样。
我问:哪不一样?
她说:她们是来过日子的。
我是来上班的。
我当时没听懂。
后来全懂了。
2
婚后第三天,我妈来了。
没打招呼,没提前说。
早上七点半,门铃响了。
我开门,看见她提着两大兜菜站在门口,一脸笑容:阳阳,妈来看看你新家。
目光越过我肩膀,精准锁定沙发上的沈鹿。
上下扫了一遍。
那眼神我太熟了——质检员验货。
沈鹿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扎着,正在喝粥。
看到我妈,她放下碗,站起来:阿姨好。
我妈哼了一声,换了鞋进来。
绕着客厅走了一圈。
手指在茶几上抹了一道:阳阳,家里怎么一层灰?
又探头看了一眼厨房:灶台上油渍也不擦,这日子过得……
沈鹿开口:阿姨,我们才搬进来三天,还没来得及大扫除。
我妈笑了。
那种笑我见过三次了——嘴角上扬,眼珠子不动。
标准的皮笑肉不笑。
她说:没事儿,不是嫌弃你,年轻人嘛,不会收拾也正常。
沈鹿没接话。
我额头上的汗已经在冒了。
坐下之后,我妈开始了她的保留曲目——唠家常。
表面是拉家常,实际上刀刀见血。
她先问沈鹿:小沈啊,你做心理咨询的,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呢?
沈鹿:还行,够用。
我妈笑了笑:够用就好,反正咱赵家也不指着媳妇挣钱。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赚得少,但我大度,不跟你计较。
我张了张嘴想打圆场。
沈鹿先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气稳得出奇:阿姨说得对,我挣的确实不多。不过我这行有个好处。
我妈挑眉:什么好处?
沈鹿看着她,不紧不慢:见过太多不正常的人,所以我对正常人的容忍度特别高。
客厅安静了三秒。
我妈的笑凝在脸上。
然后她转头看向我:阳阳,厨房那刀好久没磨了,你去磨磨。
我几乎是逃进了厨房。
磨刀的时候,我听到我妈去了阳台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有一句漏了出来:这个不好对付,得换个法子。
我端着磨好的刀站在门口,手心湿透了。
完了。
我妈要升级装备了。
沈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跟没事人一样。
我凑过去,压低声音:我妈刚打电话了,在想招。
她头都没抬:我知道。
我说:你不紧张?
她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平静得让人汗毛直立。
她说:你妈三局全胜的纪录,到我这儿,该清零了。
我打了个寒战。
不是怕。
是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让我觉得——
我可能不是娶了个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