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请了尊佛。
3
我妈的第一招,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结婚第五天。
一大早,她又来了。
这回手里提的不是菜。
是一锅汤。
保温桶装着,热气从缝隙里往外钻。
我接过保温桶的那一瞬间,手指发僵。
脑子里全是方媛跪在院子里哭的画面。
我死死盯着保温桶,声音发紧:妈,这汤……什么做的?
我妈一脸慈祥:老母鸡。
我说:什么鸡?
她瞪我:超市买的鸡,怎么了?
我松了口气。
但只松了一秒。
因为我妈接下来的话让我整个人又绷了回去——
她扭头看向沈鹿,笑意盈盈:小沈,你不是养了只猫吗?上次来的时候我看它在沙发上掉毛,掉得到处都是。
沈鹿养了一只英短,灰白色,叫饺子。
我妈又说:这汤里加了当归,你喝了补补。对了,我进来好像没看到猫,它去哪了?
我的心脏停了一拍。
我下意识去看猫窝。
空的。
饺子不在。
血呼地一下全涌上了脑门。
方媛家的豆豆、空了的狗窝、热气翻涌的骨头汤——
我死死盯着保温桶,声音变了调:妈,猫呢?
我妈一脸无辜:猫?我哪知道它上哪去了。
她指了指保温桶,笑得轻飘飘的:怎么了?你不会以为……我又不是什么都往锅里扔的人。
我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打开还是不打开?
万一里面——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
卧室门开了。
沈鹿的声音传出来,不急不慢:赵阳。
我转头。
饺子——那只灰白色的英短——正窝在她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呼噜声。
沈鹿揉了揉猫耳朵,看着我妈,语气平淡到了极致:阿姨来之前,我就把它收进卧室了。
我妈的脸变了。
就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没掩住的意外。
沈鹿抱着猫走到客厅,坐下,打开保温桶。
闻了闻。
舀了一碗,喝了一口。
然后冲我妈笑:阿姨手艺真好,多谢了。
我妈嘴角抽了一下。
没再说话,拎起包就走了。
她走了之后,我瘫在沙发上。
后背全湿了。
我问沈鹿:你怎么知道提前把猫收起来?
她又喝了一口汤:你不是跟我讲过第一任的事?
我说:但你怎么知道她今天来?
她放下碗,看了我一眼:昨天她在阳台打电话,我听到她让你爸今天去超市买鸡。一个只见了我两面的婆婆,突然要给我煲汤,这种热情我职业生涯里见过不下三十回。结局都一样——汤有问题,或者汤没问题,但过程会给你心里种根刺。
我说:所以今天这汤……
她说:汤是正常的鸡汤。但她问猫去哪了的时候,停顿了零点三秒。正常关心不会停顿。故意让你产生联想,才会停顿。她要的不是真对猫下手,而是让我不安,让你内疚。
我盯着她看了好久。
她还在不紧不慢地喝汤。
说真的,那一刻我分不清了——
到底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4
第二招来得更快。
结婚第八天,我在公司加班。
晚上九点,手机弹出来一条微信。
我表姐赵萌发来的,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她声音又尖又急:阳阳,你妈说下周六在你家办乔迁宴,让所有亲戚都去,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
我回了两个字:什么?
表姐又追了一条:你妈在家族群通知的,说给你新媳妇接风。
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接风?
我第一反应是翻日历。
下周六,四月十二。
脑子飞速运转。
第二任林舒的事,就是我妈拿家宴做幌子,选在她父亲忌日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