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不至于用完全一样的套路。
除非——她在升级版本。
我赶紧打给沈鹿:你听说下周六的事了吗?
她:嗯,你妈下午跟我说了。
我:你答应了?
她:答应了。
我差点捏碎手机:你怎么能答应?上次林舒的事你忘了?她选的日子一定有问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沈鹿说了一句让我整个人石化的话:四月十二,是你第三任叶茵的生日。
我脑子嗡的一下。
叶茵的生日。
我妈在我跟叶茵结婚那年就知道了这个日子。
沈鹿继续说:你妈选这天办宴,八成会在饭桌上把话题带到你的过去。亲戚们你一嘴我一嘴,就够把场面搅浑了。她不用自己动手。
我握着手机,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连日期都能当武器。
我妈这脑子要是去干正事,诸葛亮都得靠边站。
我说:那怎么办?推掉?
沈鹿:不推。来,让她办。
我在四月的夜风里,后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5
下周六到了。
我从早上开始就处于一种提线木偶的状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跳跟敲鼓似的。
沈鹿倒是淡定得过分。
一早起来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还备了几道菜。
我看着她在厨房忙活,欲言又止了半天。
她头都没回: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没有要上刑场。
十一点,亲戚们陆续来了。
我妈打头阵,穿了件大红上衣,精神抖擞。
身后跟着我大姑刘桂兰。
大姑是我妈亲姐。
两人凑在一起,战斗力翻倍。
亲戚进门,例行寒暄。
二叔拍了我一巴掌:阳阳啊,第四个了?这回可得抓稳了。
声音大得对门都听得见。
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大姑绕着沈鹿转了一圈:小沈是吧?长得挺秀气。就是瘦了点,能生不?
我脸都绿了。
沈鹿笑了一下:大姑关心得真细致,放心,我每年体检都做,一切正常。
大姑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坐下了。
开饭。
我妈坐主位,沈鹿在她旁边。
我坐对面,能看到整张桌上所有人的表情。
前半场一切正常。
吃菜、喝酒、瞎聊。
我妈又是给沈鹿夹菜又是倒饮料,亲热得不得了。
我一口没吃,筷子攥得发白。
这种笑脸我见过三次了。
每一次都是暴风雨前的预热。
果然。
吃到一半,大姑开口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桌都能听清:哎,阳阳,今天什么日子来着?四月十二?
她拍了拍脑袋,一脸恍然:四月十二……我咋记着,这不是你前面那个叶什么的生日吗?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和沈鹿身上。
我妈低头喝汤,一言不发。
大姑继续往下推:哎呀,我不是多嘴啊,就是觉得巧。阳阳你这新媳妇不介意吧?
这道题不管怎么答都是错。
说不介意——显得不在乎。
说介意——今天这场宴就成了一个笑话。
我妈选这个日子的全部目的就在这儿:让沈鹿当着一屋子亲戚出丑。
不用她自己开口。
借刀杀人,干干净净。
我牙关咬紧,准备开口挡。
沈鹿比我快。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然后看向大姑,语气比平时还柔:大姑说得对,今天确实是四月十二。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转向大姑:也是大姑你儿子赵鑫的信用卡还款日。他今天该还一笔三十七万六的贷款。大姑,那钱……不是您借给他开店用的吗?
大姑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