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在马上,洛寒忽然有种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
一匹马,一柄剑,再配一壶酒。
这不就是他以前幻想中的江湖侠客标配吗?
如今总算轮到自己体验。
洛寒晃着酒葫芦,心情极好地哼起小调。
“仗剑红尘任我游,一壶浊酒上青天……”
说着,他仰头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带着几分辛辣。
洛寒却觉得格外痛快。
一路向附近百姓打听方向,他最终来到一座不大的镇子。
镇中最热闹的地方,无非酒楼客栈。
洛寒挑了一家看着还算顺眼的进去。
店小二迎上来后,他随手将缰绳递了过去。
“马帮我喂一下。”
随后便在小二带领下,找了张靠窗的空桌坐下。
洛寒摘下佩剑放在桌边。
“招牌菜挑几道。”
“另外来壶好酒。”
说完又取下腰间酒葫芦。
“这个也替我灌满。”
店小二一脸笑容。
“得嘞,少侠稍候!”
他麻利地把桌面又擦了一遍,这才拿着酒葫芦离开。
不久后,装满酒的葫芦率先送回。
菜肴也陆续端上桌。
洛寒边吃边喝,倒也悠闲。
这家酒楼的味道说不上多惊艳。
但填饱肚子绝对没问题。
他向来也没娇贵到非山珍海味不吃。
真正行走江湖以后,有饭吃、有屋住,就已经算舒服。
赶路途中挨饿露宿,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洛寒慢慢吃着饭,同时听附近客人闲聊。
有人说生意。
有人说邻里矛盾。
也有人谈江湖传闻。
这种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倒让他觉得颇为新鲜。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掌柜急促的喊声。
“哎哎哎,两位先等等!”
原本坐在柜台后的掌柜快步跑了出去。
门口站着两个乞丐。
一老一少。
身上的衣裳都补丁叠着补丁。
年纪大的那个腰间斜插一根碧绿色玉杖,嘴里还不时咂吧两下。
旁边的小乞丐整张脸弄得黑乎乎一片,看不出本来模样。
不过一双眼睛倒是极其灵动,不断打量酒楼里面。
掌柜面露为难。
“两位若是真饿了,后厨还有些剩下的饭菜,我可以让人取来给你们。”
“只是店里客人不少,二位就别往里面进了吧。”
那老乞丐听完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一笑。
“掌柜别紧张。”
“我们两个不是来讨饭的,是来正经吃饭。”
“银子有,少不了你的。”
类似的场面,他显然已经遇到过不知多少次。
虽说老乞丐衣服破旧,可仔细一看其实并不脏。
除了袖口沾着一点油迹,整体收拾得还算干净。
掌柜倒也不是真的瞧不起乞丐。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
他只是担心酒楼里其他客人嫌弃,最后闹出麻烦。
于是掌柜扭头看了一圈。
附近客人显然都注意到了门口动静。
不过众人最多多看几眼,并没有谁主动开口赶人。
掌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让开道路。
“那二位里面请。”
为了尽量少影响其他桌,他领着两人朝相对偏僻的角落走去。
一老一少都没有挑剔。
毕竟以他们现在这身装扮,很多酒楼看见后直接关门赶人都不稀奇。
愿意让他们进来吃饭,已经算不错了。
那名老乞丐不是别人。
正是如今丐帮两位帮主之一,江湖赫赫有名的九指神丐洪七公。
至于旁边那个把脸抹得黑不溜秋的小乞丐,则是桃花岛黄药师的女儿黄蓉。
前段时间,黄蓉偷偷离开桃花岛。
黄药师得到消息之后,便传信给洪七公,让他顺手帮忙寻找。
丐帮弟子遍布各地。
上至江湖门派,下到市井街巷,消息渠道远比普通人丰富。
由他们找人,总好过黄药师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
偏偏黄蓉聪明得很。
她换成乞丐装扮,又故意把脸弄黑,居然真的避过了不少丐帮弟子的眼线。
洪七公最开始都被蒙了过去。
直到不久前,黄蓉在野外做吃食。
香味飘出去老远,刚巧把附近的洪七公吸引过来。
洪七公顺着香味找上门,这才发现眼前的小乞丐,竟然就是自己替好友找了许久的黄蓉。
他本来准备直接把人送回桃花岛。
结果黄蓉仅凭一手厨艺,硬生生让洪七公改了主意。
到后来,两人甚至成了师徒。
掌柜走在前面带路。
洪七公和黄蓉跟在后方。
路过洛寒那桌时,洪七公脚步忽然停顿了一瞬。
他原本随意扫过去的视线,竟直接定格在洛寒身上。
下一刻,洪七公脸上的表情就像大白天见了鬼。
黄蓉立即察觉到了异常。
她轻轻扯了扯洪七公袖子。
“师父,你怎么了?”
顺着洪七公的目光,黄蓉也看向洛寒。
洪七公压低声音。
“丫头,这回还真撞见怪事了。”
黄蓉虽然年纪不大,可武学天赋绝对不差。
只是她平日里对练功远没有对奇门杂学上心。
即便如此,年纪轻轻也已经踏入后天境。
可洪七公就完全不同了。
他如今已经站在宗师巅峰。
能让他都隐隐生出一丝压力的人,本就不会是什么普通角色。
最离谱的是,这种感觉竟来自眼前一个看起来只比黄蓉大几岁的少年。
洪七公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可武者之间的气机感应骗不了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十有八九已经迈进宗师层次。
十几岁的宗师?
这已经不是离谱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洪七公浪迹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奇人异事没见过。
可他还真从未听说过,谁能在这种年纪达到宗师境。
黄蓉完全没听懂。
“什么怪事?”
“你看到什么了?”
两人的目光如此明显,洛寒自然早已注意。
他放下酒杯,抬眼朝二人看去。
只是一眼,洛寒心中便基本有数。
他站起身,朝洪七公抱了抱拳。
“洪老前辈。”
“这位小兄弟。”
“若是不嫌弃,不如一起坐下喝几杯?”
听到洛寒直接喊出自己身份,洪七公眼中诧异更浓。
不过他也没拒绝。
与掌柜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带着黄蓉转到洛寒这桌。
三人落座后,洛寒抬手招呼店小二。
“这里再添两套餐具。”
“另外加几道菜,再搬一坛好酒过来。”
小二应声离去。
洪七公显然已经按捺不住心中好奇。
“小兄弟,老叫花子有个问题。”
“你是哪一门哪一派的弟子?”
“还有,你怎么一眼便认出了我?”
“老叫花子怎么完全不记得以前在哪里见过你?”
像洛寒这种年纪和实力的人,如果双方曾经打过照面,洪七公自信绝不可能忘记。
洛寒替二人各自倒了一杯酒。
“前辈误会了。”
“晚辈今天确实是第一次见您。”
洪七公闻言一拍脑门。
“我就说。”
“这种人要是以前见过,我怎么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
洛寒视线落在洪七公腰间。
“其实前辈身份并不难猜。”
“打狗棒历来是丐帮帮主信物。”
“看到它,再结合前辈年纪与气度,自然很容易想到九指神丐。”
洪七公哈哈一笑。
旁边一直观察洛寒的黄蓉,却突然开口。
“你来自武当?”
洛寒略显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原来还是位姑娘。”
他心里已经基本确定对方身份。
这种年纪。
跟在洪七公身边。
又扮成小乞丐。
除了黄蓉,大概也不会有第二个人。
只不过黄蓉现在身材尚未完全长开,再加上一张脸抹得乌黑。
如果不出声,还真不太容易判断男女。
洪七公也没藏着。
“这丫头叫黄蓉,是老叫花子最近收的徒弟。”
说完,他再次看向洛寒。
“既然小兄弟是武当的人,可你这么年轻就有宗师修为,老叫花子怎么从没听说过?”
洪七公皱着眉头认真回想。
旁边的黄蓉却已经瞪圆了眼睛。
“宗师?”
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难怪刚刚洪七公看洛寒时,一副撞见鬼的表情。
眼前这个人看上去最多比自己年长几岁。
两人的武功境界却已经差出了不知多少层。
面对两人的目光,洛寒也没继续藏身份。
“晚辈,武当洛寒。”
洪七公与黄蓉同时一怔。
黄蓉忍不住说道:“洛寒?”
“以前怎么从没听江湖上提过,武当还有你这么个人?”
按照常理来说,这种年龄踏入宗师,不管放在哪个门派,都不可能半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洪七公则低声念了几遍洛寒的名字。
“洛寒……洛寒……”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
“等等。”
“几年前江湖上确实传过消息,说张真人晚年又收了一名弟子。”
“当时好像只说那孩子天赋极高。”
“后来却再没听到相关传闻。”
“莫非那个人就是你?”
洛寒笑着点头。
“正是晚辈。”
“自从拜师以后,我大多数时间都留在武当山上修炼。”
“最近修为刚有些进展,在山里待久了也觉得闷,这才想着下山走一趟。”
洪七公听完,沉默片刻。
随后忍不住感慨。
“张真人这次可真是收了个不得了的弟子。”
“武当往后几十年,恐怕都不用愁喽。”
眼下武林之中已经有张三丰这等站在巅峰的人物,等洛寒真正成长起来,只怕又会多出一个张三丰,甚至可能比前者更加恐怖。
洪七公越想越不是滋味,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怎么这种好事偏偏轮不到自己头上?
他侧过脸看了看黄蓉,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宝贝徒弟,好像也没刚才那么让人满意了。
“前辈过奖了!”
洛寒神色谦逊,拱手笑道。
“晚辈能踏入宗师,说到底也是碰上了机缘,前段时间又得师父亲自指点,这才勉强跨过了那道门槛。”
这一番看似谦虚的话,听得洪七公眼皮直跳。
好家伙,这也能叫侥幸?
宗师境若真这么容易迈进去,他洪七公至于在宗师巅峰停留这么多年吗?
当今天下,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名震江湖,可除去已经故去、曾踏足大宗师之境的中神通王重阳之外,其余四人哪个不是困在宗师巅峰迟迟难进一步?
更何况洛寒才多大年纪?
别说宗师了,换成其他人,能在这个岁数修到先天巅峰,都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寻常天才能在这种年纪踏入先天,放到任何门派里都值得当宝贝供起来。
“行了行了,你小子赶紧闭嘴吧,再听你说下去,老叫花子怕是酒都喝不香了。”
洪七公满脸郁闷,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只觉得自己过去这些年的苦修简直白费了。
“不聊这些扫兴的事,今日既然遇见,那就是缘分,我敬二位一杯。”
洛寒举起酒杯。
“来来来,喝酒!”
洪七公顿时来了精神。
“你这趟下山既然是为了历练,要不要顺道去丐帮转转?”
“到时候我给你引见一下乔峰那小子,他这个人最爱结交江湖豪杰,你们两个多半能聊得来。”
“不瞒前辈,乔帮主的名号晚辈早就听说过,也一直想与他见上一面。”
洛寒笑了笑。
“不过我眼下得先去一趟大理,那里还有一位故友等着我去拜访。”
“等大理之行结束,晚辈一定去丐帮叨扰,到时候还得从七公这里讨几碗好酒喝。”
“哈哈哈,这话我爱听!”
洪七公拍着桌子大笑。
“不过我可先提醒你,乔峰那小子喝起酒来跟不要命似的,连我这个老叫花子有时候都拼不过他!”
几壶酒渐渐见底,三人之间的生疏也彻底消失。
从江湖轶事谈到各门各派,又从天下奇闻聊到各地风土,一时间几乎无话不说。
洛寒本就有意与洪七公交好,而洪七公同样对这个年轻人颇为欣赏。
于是原本准备饭后继续赶路的洛寒,硬是在客栈里多住了一晚,第二日清晨才准备出发。
客栈门前,洛寒牵着那匹白马,目光朝里面扫了一圈。
“怎么没见到蓉儿姑娘?”
洪七公摆摆手。
“那丫头昨晚贪杯,多喝了几杯,这会儿八成还在房里睡呢。”
洛寒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七公代我向蓉儿姑娘道一声谢,昨日那顿饭着实费心了。”
“等我拜访完朋友,再亲自去找七公喝酒。”
“说起来,我昨天还是沾了你的便宜。”
洪七公摸着肚子笑道。
“那鬼丫头平时可没这么勤快,别说一桌子好菜,能随手给老叫花子弄两样就不错了。”
“昨天倒好,害得我吃了个痛快。”
洪七公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洛寒一眼。
“可惜你现在急着去大理,不然你们两个年轻人倒是可以多待几天。”
“不过无妨,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洛寒听出话里的调侃,只能无奈一笑。
洪七公摆摆手。
“以后想找老叫花子,直接去丐帮报个名字,自然会有人传话。”
“江湖这么大,我也就不继续送你了。”
“你小子年纪轻,第一次真正闯荡江湖,该小心的时候千万别逞能。”
洛寒郑重抱拳。
“晚辈记下了,七公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辞别洪七公后,洛寒踩镫上马,沿着官道继续朝大理方向而去。
只是才刚离开小镇不远,一名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便骑马从旁边的小路里钻了出来。
她既没有贴得太近,也没有刻意隐藏,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跟在洛寒后方。
很显然,这姑娘早就计划好了。
黄蓉回头朝渐远的小镇看了一眼,随后握起小拳头晃了晃。
“臭爹爹,我才不跟你回去呢!”
原来就在昨夜,黄药师已经亲自找到了客栈。
直到那时黄蓉才知道,洪七公早在之前便暗中将她的消息传给了黄药师。
可她好不容易才从桃花岛溜出来,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跟着黄药师回去?
偌大的桃花岛上,除了黄药师之外,真正能陪她说上几句话的,也就只剩下被困在岛上的周伯通。
这样的日子实在太无聊,她根本不想重新过回去。
更何况昨日相处之后,黄蓉对洛寒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继续待在洪七公身边,说不定转眼就会被黄药师抓回桃花岛。
她反复琢磨了一晚上,索性决定跟着洛寒一起去大理。
反正洛寒是张三丰的弟子,仅凭这层身份,人品方面就已经让她放心不少。
镇外的官道上,洛寒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马背上,顺手伸了个懒腰。
“蓉儿姑娘,都跟了这么长时间了,不累吗?”
这么明目张胆地尾随了一路,洛寒若还察觉不到,那他这个宗师也就别当了。
“洛大哥!”
听见洛寒主动喊自己,黄蓉立刻催马追了上去。
洛寒转头看着她。
“蓉儿姑娘,我这一趟可是去大理,你跟在后面做什么?”
“七公不是还说你昨晚喝多了,现在正睡觉吗?”
黄蓉撇了撇嘴。
“还不都是师父!”
“他把我的消息告诉爹爹了,昨晚爹爹直接找上门来,非要让我跟他回桃花岛。”
说到这里,黄蓉满脸不情愿。
“爹爹平时总忙自己的事情,我在岛上连个陪我聊天的人都找不到,我才不想这么快回去。”
“洛大哥,不如我跟你一起去大理吧?”
“这样一路上还能有人陪你说话,而且我也正好不用回家。”
洛寒听得一阵头大。
黄药师那个出了名的女儿奴竟然亲自过来了?
要是哪天发现黄蓉跟着自己跑去了大理,那还不得当场发疯?
况且洛寒压根不相信,黄蓉这一番小动作真能避开黄药师和洪七公的眼睛。
说不准那两个老家伙现在就在附近什么地方盯着他们。
见洛寒迟迟没有答应,黄蓉眼珠一转,直接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晃了起来。
“洛大哥,寒哥哥……”
“你就帮帮蓉儿嘛,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现在回桃花岛。”
就在黄蓉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洛寒忽然察觉到一股极其不友善的气机遥遥锁定了自己。
而就在那股气息不远处,他还捕捉到了另一道熟悉的气息。
洪七公。
那不用猜了,前面那股杀气腾腾的气息,十有八九就是黄药师。
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洪七公正与黄药师并肩站在粗大的树枝间。
洪七公看了一眼远处的黄蓉,低声说道。
“药兄,蓉儿那丫头是什么性子,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你现在若硬是把她押回去,只怕不但没用,反而更容易把事情闹僵。”
洪七公和黄蓉相处也有些时日,自然摸清了这个徒弟的脾气。
真要强行把她带回桃花岛,除非黄药师以后寸步不离地看着,否则这丫头迟早还会想办法再跑一次。
而下一次她若是去了大明、大秦,甚至跑去更远的地方,再想找到可就麻烦得多。
黄药师冷着脸哼了一声。
“我不过教训了她几句,她就敢偷偷跑出家门,都是平日里惯出来的毛病!”
嘴上说得严厉,可他眼底那份担忧与宠爱却根本掩饰不住。
洪七公听得直摇头。
“你就少训两句吧。”
“你那桃花岛虽然景色不错,可岛上连个能正常说话的人都找不出几个。”
“就连老叫花子在那里多待几天都嫌闷,更别说蓉儿这个闲不住的性子了。”
桃花岛洪七公去过不止一次。
除了黄药师父女以及周伯通之外,岛上的仆役几乎全是无法开口说话的哑仆。
黄药师本人又整日钻研医卜星相、奇门杂学,还时常陪伴亡妻,自然难免忽略黄蓉。
仔细想来,黄蓉离家出走,其实也不算没有缘由。
洪七公伸手拍了拍黄药师肩膀。
“依我看,年轻人的事还是让年轻人自己折腾吧。”
“你能守着她十年八年,难不成还能护着她一辈子?”
“姑娘大了,早晚也是要嫁人的。”
听到这话,黄药师的脸色顿时更不好看了。
洪七公却像没看见一样,继续说道。
“洛寒那小子无论天赋还是品性都没得挑。”
“年纪轻轻已经踏入宗师,又是武当张真人亲自收下的弟子。”
“要是将来他们两个真有那个缘分,你这当爹的偷着乐还来不及呢。”
黄药师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懂归懂,心里依旧不舒坦。
“你自己又没女儿,当然体会不到我的心情。”
洪七公脸色一下黑了。
“我说黄老邪,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
“老叫花子好心劝你,你怎么还专门往我伤口上撒盐?”
他没好气地瞪了黄药师一眼。
“我虽然没有亲闺女,可蓉儿好歹也是我正式收下的徒弟,在我心里跟自家孩子也差不了多少。”
“武当七侠的为人,江湖上谁不知道?”
“洛寒能够成为张真人的第八名弟子,至少人品这方面肯定不会出大问题。”
“就让那丫头出去见见世面吧。”
“江湖险恶,总得亲自经历过才知道深浅。”
“况且她身边还有洛寒照应,真出了事也有人兜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说到这里,洪七公咧嘴一笑。
“难得碰上你离开桃花岛,待会儿陪老叫花子找个地方狠狠干上几坛。”
与此同时,洛寒耳中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传音。
“小子,照看好蓉儿。”
“她若是在外面受了半点委屈,就算你背后站着张真人,我黄药师一样会找你算账!”
声音落下之后,那股牢牢锁定洛寒的气息随即迅速远去。
洛寒感应着黄药师和洪七公逐渐离开的方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好歹先问问我愿不愿意带她啊!
“寒哥哥?”
“寒哥哥?”
见洛寒突然发起呆,黄蓉抬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嗯?”
洛寒终于回神。
“走吧,大理离这里还远着呢,继续赶路。”
其实他并不反感黄蓉同行,只是事情来得太突然,让他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漫长旅途中有人陪着聊天,总归比一个人骑马赶路有趣得多。
“真的?”
黄蓉一双眼睛顿时弯成月牙。
“这么说你答应让我跟着啦?”
她开心得不得了,完全不知道黄药师刚才就在附近。
她此刻唯一在意的,就是自己终于不用马上返回桃花岛。
叮——洪七公结交成功。
叮——黄药师结交成功。
叮——黄蓉结交成功。
大理。
有黄蓉一路作伴之后,原本单调的长途赶路明显有趣了许多。
这姑娘天生古灵精怪,一路上总能折腾出些新鲜玩意儿,把洛寒逗得哭笑不得。
如今的大理皇帝乃是镇南王段正淳的兄长,只不过其人已经前往天龙寺清修,朝廷诸事也在逐步交到段正淳手里。
只待时机合适,段正淳便会接掌皇位,成为大理下一任皇帝。
两人进城没多久,黄蓉便注意到了异常。
“寒哥哥,大理城里是不是出事了?”
她扫视着街道四周频繁巡逻的军士,压低声音说道。
“到处都是兵,比一般时候戒备得严多了。”
洛寒同样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先去镇南王府再说。”
向路人问清方向以后,两人一路来到镇南王府门前。
王府占地极广,而此时府门周围的防守更是明显加强了数倍。
二人还没真正靠近,便立刻有护卫提着兵器迎上前来。
“止步!”
“镇南王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洛寒抱拳解释道。
“在下与镇南王世子段誉乃旧识,此番专程前来拜访,还请兄台代为通传。”
“世子的朋友?”
护卫上下看了洛寒几眼,神色略显怀疑。
他显然想说些什么,可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转身进去禀报。
王府内,段正淳与刀白凤正相对坐在桌边,两人脸上皆是难掩的忧色。
就在昨日,吐蕃国师鸠摩智突然现身大理,目的直指天龙寺的镇寺绝学六脉神剑。
虽然最后并未真正得到剑谱,可他临走之前却强行带走了段誉。
天龙寺众多高手联手阻拦,最终依旧没能把人留下。
事情发生以后,段正淳第一时间调动人手,全力搜寻鸠摩智与段誉的踪迹。
然而直到现在,依旧没有任何可靠消息传回来。
刀白凤眼眶微红。
“怎么还没找到人?”
“我的誉儿现在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再次抹起眼泪。
段正淳连忙揽住妻子的肩膀,温声宽慰。
“凤凰儿,你先别慌。”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把誉儿平安带回来。”
“鸠摩智图谋的是六脉神剑,如今真正的剑谱已经毁掉,唯一完整记住剑法的人只有誉儿。”
“只要他还惦记六脉神剑,就不会轻易伤害誉儿。”
“至少在短时间内,誉儿不会有性命危险。”
“我已经派人封锁各条道路,也会继续想办法追查他们的下落。”
段正淳轻轻拍着刀白凤后背。
“誉儿从小运气就不错,这次也一定能够逢凶化吉。”
这时,一名侍卫匆匆来到门外。
“王爷,王妃!”
刀白凤猛地起身。
“是不是誉儿有消息了?”
侍卫赶忙行礼。
“启禀王爷,府外来了两名年轻人,其中一位公子说自己是世子的故交,特地前来探望。”
“属下从未见过此人,也无法确定身份,所以进来请王爷定夺。”
段正淳微微皱眉。
“誉儿的朋友?”
“他有没有留下姓名?”
侍卫摇头。
“并没有,此人属下也是头一次见。”
段正淳思索片刻,随后站起身来。
“走,本王亲自过去看看。”
王府大门外,洛寒远远便见一行人从府内快步走来。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男一女,两人身后还跟着四名手持奇形兵刃的壮汉。
等距离拉近后,洛寒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段正淳生着一张端正的国字脸,眉眼英挺,气度沉稳,一眼看去便颇具上位者风范。
尤其那双眼睛,确实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难怪这位镇南王能够让那么多女子对他念念不忘。
相貌出众,身份尊贵,家底雄厚,将来甚至还有皇位等着继承,这样的男人确实很容易招惹桃花。
再看他身边的刀白凤。
即便已经到了中年,依旧难掩年轻时的绝美容貌。
一袭素白长衣,再加上常年礼佛养成的清冷气质,确实与寻常女子截然不同。
也难怪当年的段延庆会始终忘不了那位宛如“观音菩萨”般的女子。
不过刀白凤同样不是简单人物。
段正淳在外面风流不断,她转头就给了段正淳一份足够让人终生难忘的大礼。
直到死前,段正淳都没意识到,自己疼爱多年的段誉其实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一名护卫来到段正淳身边说道。
“王爷,王妃,刚才便是这位公子自称世子的朋友。”
段正淳点了点头,目光先在洛寒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旁边的黄蓉。
“公子看起来有些面生。”
“誉儿平日结交的朋友,本王大多见过,却从未见过阁下,不知公子如何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