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又磕了一个。
“谢昭珠,叩见父皇,叩见皇祖母。”
太后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我从怀里掏出姜娘子缝了又缝的旧布包。
里面是那只金线珠囊。
边角已经磨白了。
太后接过去,手抖得厉害。
“这是你母后的针脚。”
皇帝低头看着珠囊,久久没说话。
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香灰落下的声音。
偏偏这时,宁玉鸾忽然喊:
“姐姐,不可撕父皇的圣旨!”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还揣在袖子里。
圣旨在太监手上,离我三步远。
我诚心问她:
“我看起来像会隔空抢东西的人吗?”
太监差点憋出声。
宁玉鸾脸色刷地白了。
“我只是怕姐姐初回宫,不懂规矩。”
皇帝看向她。
那眼神不算重,却让她肩膀一颤。
太后也皱眉:
“玉鸾,今日是昭珠认亲,别乱说话。”
宁玉鸾低头,眼泪立刻挂上睫毛。
“是玉鸾失言。”
她哭得挺快。
如果在渡口,靠这一下,估计能少付两文汤钱。
可我没开摊,不吃这套。
皇帝亲自走下御阶,扶我起来。
他的手很稳,掌心却凉。
“孩子,这些年,苦了你。”
我看着他。
想起养母姜娘子说,进了宫别一见人就哭,哭多了显得没出息。
于是我只说:
“还行,没饿着。”
皇帝眼眶更红了。
宁玉鸾站在旁边,死死咬着唇。
我又瞧见她头顶冒出几行黑虫子。
比刚才更多,像蚂蚁搬家。
我叹了口气。
“皇祖母,宫里是不是该熏艾了?”
太后一愣。
我指指半空。
“虫子有点多。”
宁玉鸾的脸,彻底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