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之后,我住进了听雨阁。
名字挺雅,地方挺偏。
偏到送膳的小宫女走到门口时,额头都冒汗。
女官说:
“长明宫是先皇后旧居,尚未修整。公主先将就几日。”
我点头。
将就这事,我熟。
渡口雨季漏棚,我和姜娘子还顶着锅盖卖过汤饼。
只是宫里人说“将就”时,眼神里总带点看稀罕。
好像我不是公主,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怪鱼。
第二日,宁玉鸾带着一箱衣裳来了。
她笑得温柔。
“姐姐刚回宫,许多东西还没备齐。我让尚衣局赶了几套,姐姐先穿着。”
我打开一看。
一箱子素色,腰身还窄。
我拎起一件在身前比了比。
“这是给我穿的,还是给竹竿穿的?”
跟来的宫女齐齐低头。
宁玉鸾笑容一僵。
“我怕姐姐不习惯太艳的颜色。”
“你问过我吗?”
她顿住。
我把衣裳放回去。
“渡口卖汤饼还知道用红碗,瞧着热闹,也能多卖两勺。你这一箱打开,我差点以为谁要出殡呢。”
宁玉鸾眼圈立刻红了。
“姐姐若不喜欢,我让人再改。”
我看着她。
“你老替我安排,挺忙吧?下次动手前,先问问我这个活人。”
屋里一下静了。
门外正好传来脚步声。
太子谢临安走进来。
他二十出头,眉眼像皇帝,只是更冷些。
他先进门看宁玉鸾。
“怎么哭了?”
宁玉鸾急忙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