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脸色一下白了。
午膳只有一碟荠菜、一盆野菜饼。最后那点面粉,都揉在饼里了。
我挑了菜梗最少的一只,双手递过去。
婆母咬了一口,停了很久。
“府里的厨娘呢?”
“内灶停火两个月了。如今是我和青禾轮着做。”
“你还遣散了人?”
她将饼放回碟中。
“持家讲究分寸。该省的省,不该省的也省,岂不是让底下人笑话?”
我垂眼看着那只饼。那是最不苦的一只,她只咬了一口。
外头忽然有人传侯爷的话。
陆怀璟就在隔壁月洞门等我,一身簇新的春衫,腰间玉佩撞得叮当响。
“母亲这几日烦心,你好生伺候。别把你的缺用挂在嘴上,惹她动气。”
我摊开手给他看。
指头上的血已经凝了,掌心只有两文钱。
“多一个人吃饭,我实在筹措不开。”
他把我的手合上。
“你不是还有你娘留的银簪?先周转一下。等母亲消气,我替你讨个情。”
回到屋里,婆母正吩咐随行的赵嬷嬷收起点心匣。
“别另添菜。我年轻时随驸马走过苦路,并非吃不得粗食。这七日,我教她个持家之道。”
她认定我在摆穷,要亲自看我能装多久。
我推开门,指着远处的荒坡。
“母亲,挖野菜得赶早。去晚了,嫩的就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