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有合同章。"我合上文件，"而且她是股东。"
林芸在远诚物流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这是当年公司扩张时我主动给她的，想让她有安全感。
"周明，顾川来公司报到过吗？"
"没有。"
"通知全体员工，从今天起，公司内部任何人进出必须刷工牌，外来人员一律登记。另外，这份合同先压着，我来处理。"
"好的。"
周明走后，我给林芸打了电话。
她接了，语气冷冰冰的："想通了？"
"林芸，合同章还给我。"
"什么合同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上周四你来公司拿走的合同章，用它签了一份顾川的劳务合同。月薪三万五，运营总监。我都看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林芸笑了。
"看到了又怎样？我是公司股东，我有权聘用管理人员。"
"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没有独立聘用权，更没有独立签约权。这份合同无效，你知道的。"
"无效？沈远，你要是敢开除顾川，我就去劳动部门告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合同上白纸黑字盖了你公司的章，你自己想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
"林芸，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学会分享。你那个公司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是我一个人的。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在我手里，公司从第一辆货车到现在的六十多台车，全是我一台一台谈下来的。你连公司有多少员工都不知道。"
"沈远，你少拿这些堵我嘴。反正顾川的事你必须认，他已经是公司的人了。你今天不把他开了就行，别的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她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那份劳务合同，盯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我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沈总啊，中秋好中秋好！"
"张律师，我需要您帮我做两件事。第一，审查一份未经法定代表人授权的劳务合同的法律效力。第二——"
我停了一秒。
"帮我起草一份股东除名的法律函件。"
"……除名哪位股东？"
"林芸。"
"沈总，她是您爱人——"
"张律师，我知道她是谁。函件先准备，什么时候发，我说了算。"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上的共享相册，翻到最新一张照片。
那是今天早上八点四十三分，林芸刚刚拍的。
一张餐桌的照片，两杯咖啡，两份早餐，对面椅子上搭着一件灰色卫衣。
拍照地点的EXIF信息显示：城东翡翠湾小区。
我们家住城西。
翡翠湾小区——我们公司名下有一套员工宿舍，就在翡翠湾。
那套房的智能门锁，密码是我设的。
我打开了门锁APP，点进翡翠湾那套房的开锁记录。
最近三个月，这扇门平均每周被打开四次。
开锁方式：密码。
密码——是林芸知道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