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她是被饿醒的。胃里像揣了块滚烫的石头，不停地往上冒酸水。她在老租屋里翻出半包挂面，煮了，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加。吃完之后，她坐在窗边，数了数剩下的钱。
三百二十七块四毛。加上直播收入，没了，今晚还没到账。
她盘腿坐在床上，打开系统面板。
【功德点：20。可兑换：辟邪符（30点/张）——不足。】
林照把面板关掉。
手机上，星火直播的消息提示已经99+。她点进去，大部分是私信，有人问她“照妖镜姐姐今晚还播吗”，有人发来几张模糊截图，问她昨晚那女鬼是不是真的。还有一条官方消息，问她是否要开通直播收益。
林照点了开通。
她需要钱。非常需要。
刚设置好，门就被敲响了。
“林照！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是苏苗苗的声音。林照愣了一下，没动。
门又响了，这次更重，还带着哭腔：“林照，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林照把手机放下，走过去开门。
苏苗苗站在门口，穿一身白色的棉布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她身后还跟着个黑西装男人，看着像司机或保镖。
“你来干什么？”林照靠在门框上，抱臂。
苏苗苗咬着下唇，声音发颤：“姐，我知道你恨我。但你能不能别在直播里胡说？奶奶的事不能随便拿出来说，现在林家的股票都跌了。”
林照皱眉：“我胡说什么了？”
苏苗苗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林照正对着直播镜头说：“一个男人，戴着银戒指，左脸上有颗黑痣。他叫我……‘翠翠’。”
林照明白了。
“你觉得我在暗示林家？”她笑了一下，“我怎么知道林家什么男人长什么样。”
苏苗苗眼泪掉下来：“你故意的。你明知道林家的管家王叔就是左脸有痣，你还故意在直播里说那些，你想害林家。”
林照第一次听说林家管家。原主记忆里，林家的管家好像确实姓王，但长什么样她早就模糊了。
“我连王叔长什么样都忘了。”林照说，“你要觉得我是故意的，随便你。”
苏苗苗哭得更凶了：“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回来了，你怪我，我知道。但你别拿林家的事出去说，算我求你了。”
林照看着她，心里有点烦。
她不是以前的林照，也不想跟苏苗苗演姐妹情深。但对方哭成这样，倒显得她欺负人。
她想了想，问：“林家的管家，左脸有颗黑痣？戴银戒指？”
苏苗苗抽噎着点头：“王叔在林家干了三十年，你以前还喊他王伯。你装什么不记得。”
林照没接话。
她忽然想起系统面板里那张真话符。如果苏苗苗说的是真的，那昨晚女鬼说的“翠翠”很可能和林家的管家有关。可她不能直接问，苏苗苗不会说实话。
她垂眼，把真话符从口袋里摸出来，夹在手指间。
这符怎么用来着？
系统提示：【真话符：贴于目标身体任意部位，持续3分钟。期间目标无法说谎。是否使用？当前剩余使用次数：1/1。】
林照看着苏苗苗，忽然问：“苗苗，你想不想知道一个秘密？”
苏苗苗抬头：“什么？”
林照往前走了一步，手一抬，把真话符按在苏苗苗的胳膊上。符纸一碰皮肤，化成一点微光，消失不见。
苏苗苗瞪大眼：“你干嘛？”
林照说：“我问你，林家的管家王叔，是不是那个左脸有黑痣、戴银戒指的男人？”
苏苗苗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惊恐。她想捂住嘴，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是。他让我别跟别人说，但我偷听到他打电话，他说奶奶失踪前，被他推进了河里。”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姐，我……我刚刚说了什么？”苏苗苗脸色煞白，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我没想说出来的……”
林照也愣了。
她以为真话符只是让苏苗苗说点难听的话，没想到会翻出这么大一件事。
“你再说一遍。”林照声音发紧，“林家老太太，被管家推进河里？”
苏苗苗拼命摇头，可嘴不听使唤：“是他。他怕奶奶发现他做假账，就把奶奶推下河了。我回来之后，他威胁我，说如果我说出去，就也把我弄死。”
她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整张脸白得像纸。
林照沉默了。
原来那女鬼……不，翠翠，是林家老太太的贴身保姆，还是老太太自己？不对，翠翠说自己被推进河里，和管家有关。而苏苗苗说奶奶被管家推下河。那昨晚的翠翠，会不会就是林家老太太？
林照的心跳快起来。
她刚想再问，手机突然响了。
周野打来的。
林照没存过这个号码，但原主手机里有备注：周警官。
她接起来。
“喂？林照小姐，我是特管部周野。昨晚你直播的度化对象，身份已经初步确认——女，37岁，刘翠，城西黑水河附近失踪人员。她的死因和一起未破谋杀案有关。方便的话，下午见一面？”
林照看了眼苏苗苗，对手机说：“等我先处理点事。”
周野沉默一秒：“行。我发你地址。别跑。”
电话挂了。
苏苗苗还缩在墙边，浑身发抖，像随时会晕过去。
林照看着她，慢慢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当什么都不知道，回去继续当你的真千金。二，告诉我林家老太太可能被抛尸的地方，我们一起去报警。”
苏苗苗嘴唇哆嗦：“我……我回去会死……”
“你回去才会死。”林照打断她，“你都知道管家杀人了，他还能留你？”
苏苗苗不说话了。
楼道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楼下有人放歌，唱的是“我愿化作一只小羊”。
林照叹了口气。
她也不想卷进这种事。可昨晚的鬼找上她，直播出去了，现在警察都知道了。她没得选。
“进来吧。”林照让开门，“吃碗面，慢慢说。”
苏苗苗愣愣地抬头。
“谢谢……姐。”
林照没应。
她转身去厨房煮面，嘴里小声嘟囔：“别乱叫，我不是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