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想过继续给她授权。
反正那些歌已经属于很多人的青春。
谁唱并不重要。
可林晚晴似乎把我的沉默理解成了妥协。
她靠在椅背上。
“其实程放说得对。”
“你应该出去看看了。”
“这些年你一直待在我后面,很多事情看不清。”
我问:
“什么事情?”
“时代变了。”
她说。
“现在做音乐不是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写旋律。”
“需要市场分析、数据、短视频传播、粉丝运营。”
“你的创作方式已经落后了。”
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我问她:
“所以,你觉得你这些年的成功,和我的歌关系不大?”
林晚晴沉默两秒。
随后说:
“不能说没有。”
“但歌只是其中一部分。”
“同一首歌,给别人唱,未必能红。”
“是我让你的作品拥有了价值。”
我点点头。
“明白。”
她却像是怕我接受不了,语气又软了一点。
“顾舟,我们都应该重新开始。”
“以后你如果写出不错的作品,也可以联系公司。”
“价格方面,我会让他们照顾你。”
照顾。
两个字。
让我第一次彻底明白。
原来十几年以后。
她已经把我当成了一个需要她施舍机会的落魄词曲人。
我站起身。
“不用了。”
“祝你以后新歌大卖。”
那天以后。
我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一次。
直到一个月后。
一档音乐综艺播出。
主持人问林晚晴:
“你觉得自己职业生涯最感谢的人是谁?”
我正在厨房煮面。
电视里,她想了很久。
最后回答:
“应该是我自己吧。”
全场掌声。
主持人又问:
“很多人都说顾舟老师曾经是你成功背后最重要的人。”
她笑了。
“他确实写过一些歌。”
“但一首歌能成功,词曲、编曲、演唱、宣发,缺一不可。”
“我不喜欢把一个团队的功劳全部归到某个人身上。”
我关了火。
锅里的面已经烂了。
那是我第一次萌生收回版权的念头。
真正让我决定动手的,是半个月后。
程放接受采访。
记者问他怎么看我。
他说:
“我尊重前辈。”
“但坦白讲,顾舟老师那个年代的创作方式确实比较传统。”
“如果把他的作品放到今天重新发行,我不认为还能火。”
记者追问:
“那林晚晴过去的经典作品呢?”
程放笑了。
“有时候,时代滤镜会让大家高估一些东西。”
第二天。
林晚晴转发采访。
只配了两个字。
【加油。】
那天晚上。
我找出了十二年前签署的第一份版权协议。
然后给律师打电话。
“帮我检查一下。”
“那三十二首歌,现在谁拥有最终控制权?”
三个小时后。
律师告诉我。
“你。”
“全部都是你。”
我看着电脑里的三十二个文件夹。
忽然笑了。
既然你们都觉得这些歌不重要。
那就别唱了。
4 迟来的续约请求
演唱会还在继续。
程放一口气准备了十一首新歌。
林晚晴唱得很卖力。
舞美也越来越夸张。
但现场气氛明显越来越奇怪。
观众买十周年演唱会门票,是为了什么?
当然不是为了听十一首刚发布甚至还没发布的新歌。
他们想听的是陪伴自己十年的老歌。
《南风过境》。
《第七码头》。
《长夜》。
《如果明天有雨》。
《候鸟》。
《回声》。
可一首都没有。
演唱会进行到一个小时。
终于有人在内场喊:
“为什么不唱老歌!”
紧接着,越来越多人跟着喊。
林晚晴只能解释:
“因为一些版权方面的问题,今天暂时没有办法演唱。”
有人问:
“以后呢?”
林晚晴沉默。
她回答不了。
因为就在刚才,星澜娱乐法务部已经查清了全部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