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落水了！”
我掀开早餐车挡板时，河堤上已经围了七八个人。
急流里浮着一件紫色外套，一个老太太被浪推向下游，手掌刚伸出水面便又沉了下去。
岸上的人全举着手机。
“快报警！”
“谁会游泳？”
“刚开闸，跳下去会死人的！”
我扔下夹油条的长筷，翻过护栏。
有人认出我，急声喊道。
“晚柠，你别逞强！”
我没有回头，沿斜坡往下游跑了十几米。
我在水文站干了二十多年，知道这段河道的所有水流方向，知道从哪里下去，才有可能把人救回来。
我从回流外侧入水，绕到老太太身后，扣住她腋下往岸边拖。
她短暂醒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乱扑。
指甲划过我的脸，又一把拽住我的头发，害的我被她扯得呛了一口水，手臂也被河底碎石割开。
咬着牙，我硬是把她的胳膊从我脖子上扯开。
这时，岸边终于有人递下一根晾衣杆。
我抓住杆头，借力把老太太推上台阶，自己爬上岸时，两条腿抖得站不起来。
有人给老太太拍背，有人催她吐水。
我坐在石阶上喘气，看着手臂上翻开的伤口，才开始后怕。
要是刚才水再急一点，我这条命可能就没了。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拼了半条命救上来的人，睁眼第一件事，是把我推进另一个深渊。
几分钟后，老太太吐出一口水，眼皮动了动。
我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还没松完，她就抬起手，指着我哭喊：
“就是她推的我！”
这时，我也认出了她。
她叫吴芳玲，半个月前曾在我的店里拿走两份包子和一杯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