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碰。”
沈延指着墙角：“物资都在那里。我看着他们搬进去的。”
警察带他走过去。
最外面一排箱子印着饮用水和压缩饼干的字样。
沈延急忙掀开一只。
上层摆着几包饼干。
下面塞满了道具泡沫。
他又打开一只。
还是泡沫。
再往里，纸箱轻得一只手就能提起来。
镜头正对着这里，所以箱子堆得很高。
可镜头照不到的背面，全是空的。
“不是这样的。”沈延说。
他踉跄着去找别的箱子。
警察告诉他，现场清点过了。
真正能吃的，只有最初留下的几箱面包。
水也只有几箱。制冷机运行时，部分瓶子冻裂了。
后来虽然停了机器，却没人再送来新的补给。
沈延望着那只空水桶，嘴唇动了动。
下午，我求他带我去医院。
他说，上个月还看见我抱着面包啃。
周野低下头：“我负责装摄像头。我以为你们会补货。”
江朗马上接话：“我只管直播设备。夕夕说物资够了。”
陆之铭看向沈延。
“你是她哥。我以为你会看着她。”
沈延猛地抬头：“她是你女朋友！你不是说要护着她吗？”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因为我拍过门，也求过他们开门。
他们都听见了。
林夕站在台阶口，轻声说：“那些空箱子是拍摄用的。我也不知道真的没补给呀。”
警察问：“这三个月，你们谁进去核对过？”
没人回答。
沈延蹲下去，伸手想拿那块霉面包。
警察再次制止了他。
他就那么蹲着，看了很久。
“她当时说腿没知觉了。”
“我还给了她一把拖把。”
陆之铭背过身，手撑在墙上。
江朗忽然开口：“监控有原始录像。没剪过的。”
警察让他指出存储设备的位置。
录像打开后，屏幕上出现地下室的铁门。
日期是一个多月前。
画面里的我扶着墙，对镜头说：
“水没有了。”
“谁能开一下门？”
7
录像还在播放。
我敲了很久的门。
没人来。
第二天，我抱着一个冻裂的水瓶，等里面的冰慢慢化开。
水从裂口漏出去大半。
我趴在地上，接住剩下的几口。
沈延盯着屏幕，突然说：“那天我看过监控。”
他记得那时我还坐得起来。
他就关了画面，回了工作消息。
再往后，我把一块面包掰成七份。
每吃掉一份，就在墙上划一道。
江朗别开脸。
周野却一直看着屏幕，不肯挪开眼睛。
录像里的我抬头看向镜头。
“哥。”
我等了一会儿，又叫了一声。
“沈延，开门好不好？”
沈延后退一步，撞上身后的纸箱。
他想起自己白天说过的话。
“他们都走了，你还趴在这儿演给谁看？”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警方把录像时间和众人的陈述逐一记下。
陆之铭被问到下午那通报警电话。
他承认是自己挂断的。
警察又问：“手机呢？”
“我摔了。”
他答完，才慢慢看向铁门。
我抢到手机时，先拨的是110。
那是我最后一次自己求救。
后来医生给他打电话，他也挂了。
陆之铭抬手捂住脸。
“她说浑身都疼。”
“我以为......”
他没有说完。
周野和江朗也被问到直播里的香槟。
江朗说是他倒的。
周野说，是他捏住我的下巴。
林夕急忙插话：“我们真不知道会这样！直播间的人都以为是剧本。”
警察看着她：“已经有人提醒你们送医。”
林夕攥紧衣角，不再说话。
她又瞥向屏幕，催江朗：“后面都是重复的，先关了吧。”
江朗没动。
警察问起补给。江朗说设备箱里还有当初的交接表，他可以指出放在哪里。
纸张取出来时，边角已经卷了。
表上列着每周要送的水和食物。